【第18章 權力的染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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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啦。”
樸東浩伸手拉下百葉窗。
原本有些喧鬨的特搜部大辦公區頓時陷入一種晦暗的沉寂。
陳太一坐在辦公區的公共長桌前，麵色平靜，車宥珍站在他身後一聲不吭。
他抬起右腿，一腳踢開膝前那隻剛剛由樸東浩從地庫負三層搬上來的瓦楞紙箱。
箱蓋翻開，裡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個用黃色橡皮筋捆紮的牛皮紙袋。紙袋被裡麵厚重的紙張撐得圓鼓，邊緣勒出了硬邦邦的折痕。
陳太一探身抓起五六個沉甸甸的紙袋，隨手一甩，扔在了長桌中央。
“砰。”沉悶的撞擊聲在回蕩。
辦公區內，二十多名搜查官實務官，以及六名自命清高的年輕平檢，全部停下了手裡的工作。他們的目光緊緊黏在那些褐色紙袋上，驚疑不定。
“今天跟大家聊點掏心窩子的話。”陳太一靠在椅背上，從衣袋裡摸出一包煙，點了一根。
“我們大韓民國的檢察官，為了國家正義日日操勞，在外人看來我們十分光鮮，但關起門來說，靠政府發的那點死工資，連江南區一棟公寓的廁所都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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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察官都這樣了，更不要說我們一線擋子彈和乾臟活的搜查官實務官兄弟了。”
“吳明哲在的時候，每年至少三次，下麵孝敬的‘餅錢’，有七成是直接進了他自己的口袋，剩下那點殘渣還要看他的心情，高興了就像施舍流浪狗一樣分給你們。”
青白色的煙霧在空氣裡散開。
陳太一用夾著煙的手指，點了點桌麵上那幾袋沉甸甸的錢。
“這是夏季休假的餅錢，連帶補齊了前兩個月的月度規費，數目翻倍。”
“以後每個月都有。”
全場鴉雀無聲。
接了這種來路不明的舊鈔，就等於無形中將自己的政治生命和賣身契遞交了上去。
“在我這裡，沒有這些虛偽的規矩。隻要跟著我，我保證你們都能在江南買下豪華的公寓，讓你們的子女上頂級的私立學校。”
陳太一彈了彈煙灰，嘴角帶著一抹不加掩飾的冷酷：“但是醜話我說在錢頭，拿了這筆錢，我們就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了，你們都是我陳太一的兄弟。”
“這層樓裡，以後就沒有檢察長，也沒有次長。你們隻對我陳太一一個人負責。聽懂了嗎？”陳太一側過頭，眼神生冷，“宥珍，分下去。”
車宥珍聞言把牛皮紙袋按照厚度分類擺放在桌上。
樸東浩沒有一秒鐘的遲疑，在所有人舉棋不定時，他大步跨上前。
他伸出雙手，恭敬地接過車宥珍遞上的一個牛皮紙袋，拉開西裝內口袋揣了進去。
接著，樸東浩雙腿並攏，對著轉椅上的陳太一鞠了一個標準的90度的躬。
“願為您效勞，部長閣下！”
這一聲“部長”，直接抹去了陳太一名字前麵那個象征職務代理的“代”字。
有了帶頭人，很快一個接一個的搜查官實務官就上前領了自己的份額。
剩下的六名平檢中，最年輕的吳世勳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背的滾瓜爛熟的大韓民國“檢察廳法”在他腦海中發出警告，甚至幻聽出尖銳的嘶鳴。
他明白，自己一旦伸出雙手，就等於將腦袋和下半生的自由，毫無保留地押在了陳太一的桌上。
但他還是選擇伸出了雙手。
他不想自己將來會因為“左腳先邁進地檢大門”這種可笑的罪名，被發配去江原道或者大邱的鄉下支廳，去查一輩子偷牛和農藥中毒的荒誕案子。
雙手托起那個牛皮紙袋，一疊舊鈔的分量卻沉重得讓他肩膀一沉。他學著樸東浩的樣子，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願為您效勞，部長閣下！”
防線一旦決堤，便是兵敗如山倒。剩下的平檢與搜查官們排成一列，依次上前領走了屬於自己的買命錢，整個大辦公區內，“部長閣下”的喊聲響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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