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金筆點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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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婷自己都說不清楚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注意汪大東——可能是汪大東第一次替她擋下攻擊後回頭說的那句“別愣著”。
可能是不分場合跟她拌嘴的欠揍語氣，每次都讓她恨不得一腳踹過去。
也可能隻是某個普通午後，陽光從側麵切過來，在他肩頭落了一道筆直的明暗分界，側臉的線條被光勾得分明，她看了兩秒才依依不舍的移開目光。
她發現自己的視線開始不自覺地往他身上落，發現他笑的時候自己的嘴角也會跟著動。
而且，每次跟他吵完架之後心裡不是氣，而是期待下一次。她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她在終極一班的標配形象是高冷、假小子，是那種什麼都能扛住的人。
可跟汪大東在一起的時候，她會皺眉、會瞪眼、會生氣，會在他轉身之後偷偷撇嘴，會是一個真正的小女孩——有時候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卻又覺得理所當然。
但她心裡還有一個人。
中萬鈞。
她不知道該怎麼去定義中萬鈞——戀人？家人？朋友？
她隻知道從小到大，無論她走多遠，回頭的時候他都在。不吵不鬨，不說不問，就站在那裡，像一棵永遠不會離開的樹。
慢慢長大以後她也能感覺到，中萬鈞不止想當她的家人、朋友。她也知道，中萬鈞那天站在天台上的那句話，說出來的和沒說出來的一樣多。
所以她卡住了。
一邊是汪大東——像一陣風吹進來，把窗子撞開，帶著光，帶著聲，帶著她從沒見過的顏色。
一邊是中萬鈞——像她房間裡的那盞舊燈，在她還沒注意到的時候就已經亮了很多年，她以為它會一直在那兒，直到燈芯忽然跳了一下，她才低頭看見那簇火苗原來一直都在燒。
她不想傷害任何人，可偏偏這件事情裡，怎麼選都會有人受傷。她來到走廊，望著午後的陽光落在空蕩蕩的操場上，風吹起兩片葉子，繞著圈往下落，落了很久，也沒有落到底。
…………
放學後的校園，人聲漸漸散了，隻剩下風吹過走廊和遠處操場偶爾傳來的幾聲鳥叫。
止戈背著書包，沿著樓梯拐向圖書館———這是他每天放學後最喜歡去的地方。
圖書館不大，但勝在安靜。黃昏的光透過高窗斜斜地落進來，把書架之間的過道染成一格一格的暖色。
他把前幾天借的書還了回去，然後在書架之間慢慢逛，手指劃過一排排書脊，看到感興趣的抽出來翻兩頁，覺得合適就夾在胳膊底下。
走到第五排書架的時候，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彎著腰在一層一層地翻找，一會兒湊近看，一會兒退兩步再看一遍。止戈走近幾步，確認了對方的身份：“斷伯伯？你在找什麼書嗎？我對這裡挺熟的，可以幫你找。”
斷腸人直起身，看到是止戈，臉上的表情從警惕慢慢鬆下來，笑了一下：“原來是止戈小朋友啊。斷伯伯在找一本叫《金筆點龍》的漫畫，你有沒有見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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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戈想了想，認真地回憶了一會兒：“漫畫書不在這邊誒。”他轉身看了一眼書架的分類標識，“我幫你找找看吧，應該能找到。”
“那太謝謝你了。”
於是兩個人分頭翻了起來。止戈沿著漫畫區一排一排地走，翻了快半小時，還是沒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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