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擦拭的布巾,謝春酌把一套乾淨完好的衣衫撕了塊衣角出來,浸濕後開始擦臉與脖子。
雲異呆了會兒,慢吞吞地挪到篝火旁去拿自己的兔子肉,兔子烤太久,都柴了,撕都撕不開。用了些力氣,撕下肉來,放進嘴裡乾巴得難以下咽,像是在啃樹枝。
謝春酌沒有幫他看火。
雲異沮喪地想。
他嚼著兔肉,心中難言地生出幾分情緒,本想忍了,結果忍了又忍,聽著身邊人窸窸窣窣的動作,還是沒忍住,扭頭朝對方控訴:“我幫你打水了,你怎麼不幫我看著……”
沒喊完,他呆住了,表情凝固在臉上。
謝春酌正褪去身上的衣衫,半披在手肘處,層層疊疊的衣物挽在雪白纖細的手臂上,宛若層層花瓣包裹著最甜美的花蕊。
如絲綢般的黑發因為潤濕吹乾呈現出些許毛燥,部分彎曲,當他抬眸時,臉小而精致,黑的眼紅的唇,在暗夜裡熠熠生輝。
雲異分明看不見,可謝春酌卻能感覺到一股注視落在自己身上。
他不由自主合起雙臂,遮住身前裸露的皮膚,警惕望去,就見雲異似羞似疑地愣在那兒“看”過來,眼睛沒有聚焦點,不知道是看他還是看他身前的水。
“看什麼呢?”謝春酌挑眉問。
“……你為什麼不幫我看兔子?”雲異把後半句沒說完的話慢慢地說出來。
這算什麼事兒?謝春酌無言以對,他還以為怎麼了呢。
謝春酌從儲物袋裡掏出辟穀丹,直接一瓷瓶準確扔到雲異懷裡。
“夠你吃到離開秘境。”謝春酌漫不經心道。
說不定都不用吃,明天天一亮這幻境就破了。
謝春酌垂下頭,繼續用布巾擦身體,這次是大腿……
他沒發現,雲異驟然轉過身去時緊繃震撼的神情、莫名攥緊的手,還有……
雲異壓抑住過急的呼吸,不敢往自己身下看,腦子一片空白。
謝春酌換好衣衫,抬頭就看見雲異如遭雷劈地愣坐在那兒,不由奇道:“吃不了兔子對你打擊那麼大?”
說話間把那套被自己撕過一角的衣衫扔過去,“給你換,不用謝。”
反正雲異矮,穿這個正合適。
不過這小孩氣性挺大,也不知道摸著了會不會又鬨脾氣。
可謝春酌打眼一瞧,隻見雲異手忙腳亂地摟住衣衫,還像是鬆口氣,忙不迭地摟住起身往外走。
“乾嘛去?”
雲異頭也不回:“換衣服。”
“……”
眼見著人離開,謝春酌氣笑:“有病。”
他還能偷看不成?
雲異換衣衫又花了一柱香,回來時謝春酌烤著火昏昏欲睡,直到身旁有人坐下掀開眼皮看了一眼,見是雲異就沒動。
自進了幻境,他就沒停過一秒,這會兒好不容易能休息,困意立馬就如潮水般將他卷走。
不過即使是在此刻,他也沒放鬆警惕,將雲異包括在內後,捏了個訣在周圍設置了一個屏障,保證安全。
謝春酌用幾件乾淨的衣衫鋪好了簡易的“床”,他靠躺在上麵恰恰好,沒有雲異的位置。
雲異坐在他旁邊一步的距離,無事可做,又拿起烤得烏漆麻黑的兔肉看了好半晌,才把它扔進了火堆裡麵。
……
雲異好像做了一場夢。
他的眼睛突然能看見了。
他坐在火堆旁,火堆孜孜不倦地燃燒著未儘的樹枝,發出“啪啦”的聲響。
身後窸窸窣窣,是謝春酌在擦身體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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