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
秋明疑惑,“主子怎麼突然起了打獵的興?”
白羽聲音黯然,“你忘了,今天是七月初九,郎君四年前大婚的日子。”
郎君每年七月初九,心裡都不舒坦。準確說,郎君每天都心裡不舒坦,七月初九這日,尤其的不舒坦。
那個愛笑的小娘子原來一肚子的壞水,白羽自己知道真相後都生氣難過得不行,何況向來驕傲的郎君。
可白羽沒想到郎君能執著此事那麼久。
按理說,人跑了,還是個冒牌貨,找也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也是往大牢裡送,郎君趕緊另娶才是正事。可郎君偏偏不肯對外宣稱夫人死了,非要說夫人病了,累得全府一起圓這個謊。
長公主為此和郎君吵過好幾次,郎君說,一日不抓到此女,一日就不再娶。
長公主指著郎君鼻子罵,什麼意思,你這是為她守活寡啊!
郎君不語,一守就是四年。
長公主都被郎君氣得搬到別苑去住了,郎君仍是堅稱夫人活著,夫人重病。
白羽覺得郎君自個兒都快病了。
臉上笑容幾乎絕跡,和裴世子的交遊也少了,愈發寡言,愈發冷淡。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郎君開始打獵。
京城擅騎射的世家子弟,常常三五成群結伴遊獵,打來大雁、麋鹿等一起烤來分食。但郎君和他們不一樣,郎君打獵都是獨自一人,他胃不好,對野味也沒興趣,隻打猛獸。
白羽第一次見到郎君獵殺野豬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這還是自家矜貴風雅芝蘭玉樹一般的郎君嗎?
雖然郎君看著像是心裡痛快了許多,但白羽更憂心了。
野獸凶猛,打獵有風險,郎君可別想不開去獵老虎啊。
沈宜棠座下這匹白馬堪稱神駿,片刻就載著她紮進了濃綠山林。山裡新鮮濕潤的空氣讓她心曠神怡,不由緩了步子,讓馬兒沿著樵夫伐出的野徑,慢悠悠地前行。
行到林深處,野徑儘頭,白馬也累了,前蹄原地刨著土,揚起脖子去吃樹枝上的嫩綠葉子。
沈宜棠由著它吃,自己摘下腰間酒葫蘆,晃蕩兩下,擰開塞子喝了兩口。積了一中午的酒勁兒被這兩口勾出來,直直衝上喉嚨,她難耐地打了個哈欠,眼睛泛起水光,有點暈,又有點困。
她索性閉上眼,俯下身,抱著柔軟結實的馬背,聽著林間隱隱約約的鳥雀聲,打起盹來。
日光穿過團團的翠綠,雖然稀薄,但覆在臉上仍有舒服的暖意。
她迷迷糊糊地享受著,慢慢地,感覺這片溫暖漸漸升溫,乃至熾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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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洋洋地掀開眼皮,下一瞬,沈宜棠差點尖叫出聲。
離她三尺之距的前方,一頭山豬正兩眼灼灼地盯著她!
沈宜棠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那山豬遍身棕黑,兩耳直立,醜陋的圓吻突出來一大截,兩側獠牙上挑,蠢蠢欲動。
沈宜棠心裡瑟瑟發抖,眼觀口,口觀鼻,決計不看山豬一眼,耷拉在馬腹一側離山豬最近的腳也僵在半空,紋絲不動。這個距離,山豬要是撲上來,她躲無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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