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者的用意。
如果華陽長老親自出手,碾死金丹期的傀尊,恐怕輕而易舉。
但他並沒有這樣做,而是將傀尊當成一塊上好的“磨刀石”,送給蕭燼用來練手升級。
這種實戰難能可貴,比在宗門裡練一百遍劍譜都管用。
雖說是生死局,但有華陽長老在旁邊看著,真要有生命危險,大佬能坐視不理?
“不心疼就好。”華陽尊者將注意力又重新集中在對局上。
他對劍意天生敏感,能看出每個人拿起劍的理由,有人為了守護,有人為了逍遙,有人為愛,自然也有為了恨。
道不同,劍不同。
蕭燼的劍……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是因為身邊這個人嗎?
華傾城眼底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突然開口,語氣帶著點考校的意味:“硯白啊,你覺得我徒弟……的劍怎麼樣?”
林硯白最怕來自“老師”的突然提問,凝眉看著場中的戰鬥。
蕭燼身形如鬼魅,在傀尊如同暴風驟雨的攻擊中靈活地穿梭、閃避。
他大多數時候在躲,但也在找攻擊的“氣孔”,隻要一有機會,便會毫不猶豫地出手,精準地斬向傀尊身體的關節連接處,逼得對方怒吼連連。
林硯白斟酌著詞彙,絞儘腦汁,最終憋出三個字:“快、準、狠。”
“說得不錯,又快、又準、又狠。”華陽長老唇角笑意加深,但笑意未達眼底,“可惜,就是太硬了。”
“太硬?”林硯白不解。
華陽長老撐著下巴,姿態慵懶,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歎息:“蕭燼的劍,就像一根繃緊的弦,充滿了暴戾和仇恨,恨不得把天捅個窟窿,和我的劍道大相徑庭。”
華傾城頓了頓,目光穿過了眼前的戰場,飄回了某個遙遠的午後。
宗門大比,蕭燼橫空出世,大放異彩。
他那時候恰逢回宗門,被掌門揪著耳朵念叨數落了半天,最後領了給這小子的大賽獎品——一瓶鍛體仙丹,將人領回了華陽峰。
別人也許看不出什麼,但身為劍道宗師的華傾城,一眼就看出了更深層的東西。
——天生劍體,修為受阻,鍛體之軀。
種種跡象,都隱隱指向了傳說中早已消亡於世間的焚天劍骨!
本以為這一族已無後代,沒想到還剩這一根獨苗苗。
掌門那老狐狸八成也看出來了,才特意給了那瓶能強化體魄的鍛體仙丹。
但與此同時,華傾城心中也生出了不妙的預感。
獨苗,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背後往往意味著……血海深仇。
後來蕭燼鍛體成功,自己開始正式傳授劍法。
果然……
簡單切磋過幾招之後,他便徹底看清了。
蕭燼的劍,是嗜血的劍,是複仇的劍!注定要飲儘仇敵之血才能淬煉成形。
自己能教蕭燼劍招劍理,但教不了他自己的劍法。
他的劍,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風流;是情絲纏繞,刻骨銘心後的頓悟。
他的多情劍,注定不適合蕭燼。
當然,蕭燼那小子也沒想學就是了。
想起當時自家徒弟那張冷得能凍死人的俊臉,麵無表情地吐出“不想學”三個字時,華傾城就覺得牙根癢癢,忍不住對著林硯白大吐苦水:
“……哼!別人想學我還不教呢。這小子倒好,一臉嫌棄!好像本座這劍是什麼不正經的東西似的!氣煞我也!”
林硯白聽著華傾城的吐槽,腦海中已經浮現出蕭燼無語的冷臉,抵著嘴偷笑。
有沒有一種可能,蕭燼不是不想學,而是根本學不會啊!
華傾城的多情劍,顧名思義,那是一把得先入世、先動情才能練成的劍!
感情談得越轟轟烈烈,越刻骨銘心,劍意就越強。
所以,這也是華傾城情史格外豐富的原因——某種程度上,這些是他的修行。
“不過嘛,話不能說得太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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