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劉策:臣乃天子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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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策不緊不慢地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毛指揮使這話說得不對。”
前廳裡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春蘭本來已經把後背貼在了牆上,這會連呼吸都屏住了。
晚秋的手指差點在椅子靠背上掐出印子來。
劉策接著說道:“陛下出言有錯,為人臣者當儘忠執正,避免陛下出錯,這也是為了陛下,為了咱大明的顏麵。
毛指揮使方才之言,實在是要陷陛下於錯誤的道路之中無法回頭,實在不是錦衣衛指揮使該說的話。”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這樣的不忠之言,請毛指揮使收回。”
張福差點把額頭在地磚上磕出一個坑來。
天爺啊,老爺您是跟收回這兩個字過不去了嗎?
先讓陛下收回,現在又讓毛指揮使收回。
三個人說話,你讓兩個人把話收回去,你擱這集體禁言呢是吧?
晚秋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想了。
她今早才跟劉策回的家,到現在也不過一個時辰,可這一個時辰裡她經曆的情緒起伏比她在教坊司一年都多。
從聖旨降臨的狂喜,到劉策婉拒侍寢的酸楚,到陛下駕到的驚嚇,到劉策跟陛下頂嘴的恐懼,再到此刻劉策反手教育錦衣衛指揮使的場麵。
她覺得自己像是坐在一艘被暴風雨裹挾的小船上,隨時都會被掀翻,可偏偏小船就是不翻。
毛驤的嘴角終於實打實地抽搐了一下。
他說劉策不該讓陛下收回言語,結果劉策反過來讓他把話收回去。
這還不算,還給他扣上了一頂陷陛下於錯誤道路無法回頭的大帽子,外加一句不忠之言。
可他明明是替陛下說話的人,怎麼轉眼間就成不忠了?
這嘴皮子,簡直比都察院那些文官還刁鑽啊。
毛驤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挽回局麵,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總不能再跟劉策辯一輪吧?
萬一劉策再讓他收回,陛下還不幫他的話,那他今天這張老臉就徹底不用要了。
朱元璋看著毛驤一臉吃癟的樣子,心裡莫名地舒服了幾分。
方才他被劉策噎得夠嗆,現在終於有人跟他一塊被噎了,這份同病相憐的快樂讓他心情豁然開朗。
他不禁哈哈笑出聲來,大手在椅子扶手上拍了一下:“劉策小子,咱看你這張嘴都能跟那些文官相比了!你以後可別跟他們一樣乾結黨營私的事,不然的話,別怪咱不給你麵子。”
這話聽著是玩笑,可裡麵藏著一根針。
老朱是什麼人?
他是從最底層一路殺上來的皇帝,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文官結黨。
朝堂上那些官員碰個頭他都要多盯兩眼,地方上有人聚在一起喝酒論政他更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胡惟庸的案子剛過去不久,他對結黨兩個字的敏感度比什麼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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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策這張嘴越來越利索,說話越來越像文官的路數,他嘴上調侃,心裡卻實實在在地在敲警鐘。
這跟善念常駐沒關係。
善念常駐隻是讓他對劉策不容易動怒,但涉及到原則問題,該敲打的他照樣敲打。
他不是不能容忍劉策,而是在提醒劉策,別走歪了。
不過他的語氣是玩笑的語氣,臉上也帶著笑,所以前廳裡其他人並沒有聽出什麼異樣。
隻有毛驤微不可察地挺了挺腰杆,他知道陛下這話裡有骨頭,但這種程度的骨頭,他一個錦衣衛指揮使自然沒必要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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