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麻利地把錢票全塞進貼身的內兜裡。
經過昨天那些亂七八糟的變故，他現在是一點兒都不怵方野這個大塊頭了，甚至覺得待在這人身邊特別讓人踏實。
等兩人順利出了黑市的胡同口，霧失停下腳步，手伸進兜裡摸出一張大團結，趁方野沒防備，直接塞進了他的上衣口袋裡。
“方大哥，一碼歸一碼，這是謝你帶路的跑腿錢。”霧失仰起頭看著他，語氣很是執拗，“你今天要是敢把錢退給我，我寧願自己走回去，也不跟你一起坐車回村了。”
方野看了看霧失凍得有些發紅的鼻尖，沒再多說什麼，把那張十塊錢的紙幣對折了兩下，揣進貼身的衣兜裡。
兩人順著原路出城，在先前的岔路口爬上了回村的牛車。
車輪子軋過坑窪的土路，顛得人骨頭骨節哢哢響。
牛車晃晃悠悠到小王村村口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車剛停下，方野就從車轅上跳了下來，隨手拍掉褲腿上沾著的黃土。
迎麵刮來一陣夾著土腥味的冷風，天上的烏雲早就連成了一片，眼瞅著就是要下冬雨的架勢。
“天太黑了，夜路不好走。”方野回過頭，目光落在了還坐在車上的霧失身上。
這會兒霧失正緊緊抱著那個舊包袱，腦袋一點一點的，困得直打瞌睡。
“今晚先去我家湊合住一宿吧，等明天一早我再送你回大隊去。”
霧失吸了吸鼻子，冷風順著領口直往衣服裡鑽，凍得打了個哆嗦。
他揉了揉發酸的眼角，實在是沒有力氣再去趕夜路了，隻能乖乖地點了點頭。
方野家住在村子最邊上，緊挨著山腳下。院子是用黃泥和石頭隨便壘的一圈矮牆，裡頭孤零零地立著兩間土坯房。
單身漢的日子過得有些粗糙，院子角落裡亂七八糟地堆著一摞劈好的乾柴，旁邊還隨手扔著幾把生鏽的鐵叉和用來套兔子的鋼絲扣。
屋簷底下掛著幾串早就乾透的紅辣椒，被風一吹，互相碰著發出細碎的聲響。
兩人進了屋，方野手腳麻利地把灶坑裡的火生了起來。他把白天在山上打的一隻野雞剁成塊，和乾蘑菇一塊兒倒進大鐵鍋裡燉上。
沒過多大一會兒，濃鬱的肉香味兒就順著鍋蓋縫直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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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燉肉的功夫，他又在鍋邊貼了幾個巴掌大的玉米麵餅子。
霧失乖乖地坐在灶台邊的小馬紮上，聞著那股誘人的肉香味，肚子沒忍住“咕嚕”叫了一聲。
等一碗熱乎乎的雞湯喝下肚，他舒服地呼出了一長口氣，鼻尖上也冒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原本凍得有些發僵的手腳總算是暖和了過來。
等兩人吃飽喝足，方野把碗筷都收拾乾淨後，霧失站在屋裡，盯著房間角落裡那唯一一張用土磚砌起來的火炕，神色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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