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臉
謝蘊解禁足時, 已至年關。
在國公府祭祖後,便是欽天監推算的祭太廟的日子。
太廟自太祖始,建於城外蒼山, 行程定了三日, 隨行一眾官員。
永嘉公主出身皇室,自在名冊之中。
一早, 宮門口的官道上便停了一溜馬車。
各家夫人、姑娘湊在一起低聲交談。
永嘉公主的馬車駛來時, 眾人避讓問安,卻也免不了好奇, 不知那位謝氏娘子是否一同來了。
謝蘊自是來了, 她與戚鈺,雖是一個無官職,一個沒誥命,但也被塞在了隨行名冊中。
此時, 謝蘊正與白珠兒坐在後麵那架馬車裡。
白珠兒深吸口氣,低低與謝蘊道:“我去了。”
她是國公府未來主母, 今日來的都是誥命夫人, 自得下車去露個麵, 交談兩句。
謝蘊無甚煩憂, 靠在馬車上休息, 閒閒的‘嗯’了聲。
禁足十日, 無需問安, 她貪被窩暖熱, 起得一日比一日晚。
今日與官家皇後同行,起了大早, 很是困倦的緊,一路哈欠連連。
馬車外輕柔低語聲, 謝蘊思緒消散,正要睡著時,卻聽什麼被輕敲了兩聲。
篤篤。
指節輕叩在木頭上,聲音沉悶。
謝蘊茫然一瞬,才反應過來,掀起簾子瞧去,隻見外麵戚鈺坐於深棕馬背之上,一手握著韁繩,一手朝她遞來一白色布袋。
□□馬匹打了個響鼻,馬蹄在青磚石板上踏動。
“什麼?”謝蘊伸手接過。
倒是有些分量。
她解開那鬆鬆挽著的細繩,裡麵是鄴都城時興的乾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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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且長,給你打發時間用。”戚鈺道。
謝蘊察覺到外麵姑娘、婦人揶揄打趣的神色,低低應了聲,“多謝……郎君。”
戚鈺唇角壓不住的飛快翹起,愈發貼心道:“你嘗嘗,喜歡吃哪些,可與我說,下回還給你買。”
謝蘊不願給旁人當茶餘飯後的點心,含糊應了聲,便將簾子放下了。
戚鈺意猶未儘的攥了攥韁繩,慢吞吞的調轉馬頭往男人堆裡去。
心裡有些委屈,他娘方才為什麼不許他與謝蘊一同坐馬車啊。
太廟客舍不足,此次出行,輕裝簡行,眾女眷隻許帶一個丫鬟伺候,跟著謝蘊一道的是問月。
平日裡,剝乾果這事向來是聽雪做,如今隻她,倒也自然想要接過替謝蘊剝。
“不必,我自己來。”謝蘊避開她的動作道。
撥開上麵一層鬆子,謝蘊這才知道觸在掌心的溫熱是什麼。
巴掌大的一袋子栗子肉,泛著香甜,觸手溫熱,乾乾淨淨的被分裝著,想也知道是誰剝的。
謝蘊怔怔瞧了半晌,捏了一顆放進嘴裡。
很甜。
上世,她也受過他的貼心照拂。
哪家酒樓出了新菜式,哪家鋪子添了新胭脂首飾,他都巴巴兒給她送來。
謝蘊不重口腹,不愛金銀釵環,當著他的麵嘗過便罷,那些物什自也束之高閣。
戚鈺似是瞧出來了,漸漸也送的少了,再之後,她隻收過他一次生辰禮。
行進大半日,謝蘊手中書卷翻過一半,案幾上一堆乾殼。
“娘子用些茶。”問月換上熱茶道。
白珠兒無事做,早就靠在丫鬟身上睡著了。
問月也給那小丫鬟倒了一杯,後者麵色感激。
謝蘊掀簾往外瞧了眼,到處白雪皚皚,她低聲問:“還有多遠?”
“算算腳程,還有小半個時辰。”問月道。
行至山腳下,石階竟是一眼望不到頭,隻能瞧見那高聳入雲的塔尖。
眾人下馬下車,丫鬟將行囊背上,步行上去。
伺候的人剛要去抬轎輦來,被官家攔了下。
“不必,朕與皇後走上去。”
帝後伉儷情深,自是天下百姓之喜。
如此,一行人倒是不拘於男女分開而行。
永嘉公主身份高貴,自是走在帝後身側,謝蘊沒上前去,與白珠兒跟一眾命婦同行,身後是些姑娘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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