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龍？
魏無明嘴角扯了扯，不由得想起前世一些略微繃不住的回憶。
他側臉看向魏江寧，然而弟弟卻毫不意外，聳了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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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大抵又在講自己當年那些周遊列國的奇聞軼事了。」
「講課的時候總愛提自己往年的八卦外加吹牛逼，這便是所有老師的通性嗎……」魏無明搖了搖頭，抬腳跨入了清秋府內。
此府建於城南，說起來還是魏家的產業，當年魏侯於城中廣收宅院，買下了這座已有百年歷史的府邸，隻是一直荒廢著無人居住。薑太傅告老還鄉之後，此府邸便直接贈與了對方，用作對方的居所。
如此巨大的府邸，平日裡隻稷下先生一人，倒也空洞，這位先生便直接在府中開設了課堂。
最初，侯爺的本意是讓稷下先生隻為自家兩位兒子上課，可稷下先生聽完卻笑著撫摸鬍鬚：
「知識並不是我一人的，而是歷代無數先賢不斷傳承總結，才將薪火延綿至今。如果施教變成交易的籌碼，那我不過是慷他人之慨，與那些卑劣的盜賊有何區別？」
侯爺恍然大悟，慚愧不已，此後才有了「清秋佳苑，桃李滿門」之說。
心中回憶著，兄弟二人走過整潔的前院，來到正廳。正廳已然被改作了講堂，四壁蕭然，隻掛著一幅山水畫圖，圖中景致簡單無比，一人騎著瘦馬，眺望著遠處模糊的蒼山與朝陽。
方才在院中一耽擱，他倆成了來的最晚的人，正廳內布置著十幾方蒲團與茶桌，每張茶桌上放著同等的陶壺、粗盞、檀香，以及竹簡和筆墨紙硯等物。
喔……竟有女子。
魏無明心中突然有點開心，發覺這個世界也不是那麼的守舊野蠻。
姬氏王朝是允許甚至推崇清流之家的女子學習的，薑太傅更是說過女子好學者為善，因此課堂間差不多有三成的學生都是女子，左右分座，男女用屏風隔開。
兄弟二人不理會學生們的目光，先對著斜臥在石台後的先生恭敬行禮。
「老師。」
這便是稷下先生……魏無明的記憶仿佛更清晰了些。
他身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直裰，腰間繫著一根素色粗布，頭髮披散，隻用一根枯木枝簪住，眼睛有些小，眯起來帶笑的時候像是睡著了。
如此不修邊幅，卻無一人敢有絲毫不敬，等待著這位學究開口。
「還不入座？老夫正說到興頭上。」薑太傅懶懶散散地，「我剛才說到哪來著……」
魏無明迅速入座，隻不過坐姿也鬆散隨意：
「您說您見過龍，我們剛才在院門就聽到了。」
「哦對，龍……話說這龍啊……」薑太傅卻突然卡頓住了，陷入思索，應該是人老了記憶有些不太好。
「無明，無明，聽說將軍去你們那鬨事了嘿！」他身後的一位貴公子突然湊過來，低聲道。
「鬨啥鬨，將軍那是想來好好吃席的。」魏無明瞎咧咧，「隻不過飯沒準備夠，有些生氣罷了，哎呀你知道的，人沒吃飽的時候氣性總是大些。」
課堂下麵頓時傳來幾聲鬨笑，屏風後的女孩也忍不住抬起袖子掩嘴，襯著光留下美好的剪影。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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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震聲終止了眾人的笑容，魏無明感覺到西南角方向遞來了冷漠且憤怒的眼神。
「方源你手勁要是再大點等一下就要挨手板了。」魏無明懶散道，「這可是老師從國都帶回來的桌椅，砸壞了你想賠都沒地方買。」
隨著他來到課堂之上，所有記憶是如此自然地融入了他的腦海。
在座的都是城中有頭有臉的公子小姐，方才與他遞話那人叫楊辰光，乃是轉運副使楊崇禮的長子，是自己在清秋府中的死黨。
之前楊崇禮在祭事之上大舔特舔，甚至將魏侯稱為再造父母，這麼論下來，楊辰光也能算是自己兒子……
而拍桌子的方源，自然就是那位蠱真……啊不，方家的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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