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得像冰，“此地不宜久留。天羅穀和紅瀟雲樓，她們很快就會追過來。本座先帶你們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落腳。報仇的事——本座答應你們，一定替你們討回來。”
她說完轉過身準備離開。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溫小凡身上。
溫小凡站在人群最後麵，暮千雪上下打量了溫小凡一遍，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還有個男人沒死？”
她的手按在了劍柄上。
“宗主不要！”葉煙鳳第一個衝了出來。她擋在溫小凡麵前，雙手張開，“他是我的弟子！是他救了我們！”
陸紫霄也往前走了一步，“宗主，這個小兄弟在礦洞裡一個人擋住了一千多個礦奴。要不是他，我們也不能幸免。”
沈碧雲也跟著說，“宗主，他是我們的救命恩人。”顧青鸞和趙天罡同時點頭。
暮千雪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她看著溫小凡，目光在他的臉上停了片刻，然後移到他手上——他掌心那兩道紫黑色的貫穿疤痕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紮眼。
她的表情微微動了一下。“你——和本座是不是見過？”
溫小凡把手掌翻過來，掌心朝上，露出那兩道貫穿疤痕。“的確見過。我是宗主您的過濾器。”他的聲音很平靜。
暮千雪抬起左手隨意地揮了一下。
一道極細的白色劍氣從她指尖飛出，打在溫小凡左手腕的困靈鎖上。
困靈鎖哢嚓一聲斷裂，掉在地上。溫小凡感覺丹田裡被鎖死的靈力重新開始奔湧起來。
“你救了本座的峰主和弟子，立了功。”暮千雪說，“本座一定重賞你。”
就在這時候，人群中傳來一個尖銳的聲音。“重賞他？憑什麼！”一個女弟子從地上爬了起來。她的道袍被撕得破破爛爛，臉上全是血痕，頭發亂成一團。她指著溫小凡，聲音又尖又顫，“宗主！他不配！他不配被重賞！”
暮千雪轉過身看著她。“他不配？”
“他不配！”又一個女弟子站了起來，她的眼睛哭得又紅又腫，聲音沙啞破碎，“他明明可以救我們的！他有那麼好的劍法，他一個人打翻了十幾個礦奴！可他隻救了她們十五個！他為什麼不救我們？為什麼！”
溫小凡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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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弟子他記得——就是跪在地上抱著他的褲腿，哭著說“我給你做牛做馬都行”。
他說對不起，把她推開了。
現在她用那雙哭腫了的眼睛瞪著他，眼神裡全是恨。
“我已經儘力了。”溫小凡說。
“儘力？”第三個女弟子站了起來。
此刻她的眼神冷得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你說你儘力了？你跟那群礦奴拚命了嗎？你身上有重傷嗎？你要是真的儘力了，你怎麼沒有躺在地上？你怎麼沒有被他們打死？你站在那裡好好的，站得穩穩的，這叫儘力？”
“就是！”第四個女弟子也站了起來，“你根本沒有儘力！你就是不想救我們！你怕死，你怕救了我們你自己會死！你自私自利！你見死不救！”
“你不配做雲嵐宗的弟子！”
“你不配活著！”
“宗主！殺了他！”
“對！殺了他！他不救我們，他也不配活著！”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進來。
那些剛才還癱在地上哭泣的女人們，此刻一個個站了起來，用手指著溫小凡，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他。
她們的眼淚還在臉上掛著，她們的傷還在身上疼著，但現在她們找到了一個可以宣泄恨意的對象——溫小凡
因為那群淩辱她們的礦奴已經死了，那她們就把恨轉移到這個沒有救她們的男人身上。
淩辱她們的人被宗主殺了，但她們的恨沒有消失。恨需要一個去處，而這個去處就是溫小凡。
因為恨他是最容易的。
恨那群礦奴沒有意義了——他們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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