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腳邊。
“溫兄，對不住。”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發顫的哭腔。
溫小凡歎了口氣
然後是一個青衫男修。他也低著頭，把黑牌丟下，聲音極輕：“溫兄，事是你挑的頭，我們隻是跟著。這……這不能怪我們。”
溫小凡沒有看他。
接下來一個接一個，他們一個個走到溫小凡麵前，把黑色令牌丟在地上。
“溫小凡，這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們。”
“溫兄，你一個人死，總比大家一起死強。”
“溫小凡，你別怪我。”
“溫兄，我們會記住你的。”
“路是你選的，所以你必須承擔。”
“溫兄，你當時說得那麼大聲，現在就擔著吧。”
“溫小凡，我早就看你不是什麼好人。”
一句接一句。
很快，溫小凡腳下已經堆了一小片黑牌。
溫小凡站在廣場中央，一動不動。他聽著這些聲音，看著這些人一個個從他麵前走過去，把黑色的令牌丟在他腳下。
他忽然有點想笑。
數天前，也是這些人。他們說他“大義”，說他“救了我們”，說他“最清醒”。他們拍著胸脯，說“溫兄，我們服你”，說“溫兄，要不是你，我們還在等死”。那時候他們看他的眼神，像在看恩人，看兄弟，看一個把他們從絕路裡拽出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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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同樣是這些人，在把他往死路上推。
有人說他害了他們，有人說他自作自受，有人說他罪有應得。
溫小凡沒有辯解，也沒有質問。他知道，罵他們沒用，恨他們更沒用。
求生是人的本能。他們推他出來，是為了自己活下去。
最後一個人走完的時候，溫小凡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全是黑牌。
沒有一塊白牌。
五十四個人，五十四塊黑牌。
女帝看著那滿地的黑牌，然後目光慢慢落回溫小凡身上。
“溫小凡，你看到了？”她的聲音從高台上傳下來，帶著一點嘲弄，“所有人都覺得你該死。不是隻有孤，也不是隻有孤的臣子。你還有什麼話說？”
溫小凡抬起頭來。
他慢慢環顧四周，目光從那些候選者臉上一一掃過。
許多人避開了他的眼睛，但也有人直直地和他對視，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恨意。
溫小凡把目光收回來，仰頭望向高台上的女帝。
“他們選擇讓我死，我不怪他們。”他說。
他喘了口氣，嘴角又滲出血來，但他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因為求生是人的本能。”
“他們想活，陛下在這裡，陛下可以讓他們活。所以他們必須讓我死。他們沒得選，我懂。”
他停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帶著點無奈。
“其實從站到這裡開始，我就沒想過能活。我隻是想知道一件事，希望陛下能回答我。”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陛下百年一次的選妃，到底選的是什麼樣的男妃？是要選一個喜歡你的、願意陪著你、願意愛你的男人嗎？如果這個規則把所有人的求生本能都逼出來，把人都變成了這樣——陛下，您自己想想，這樣的規則，能選出喜歡你的男人嗎？”
盛紫煙的眼神已經冷得能滴出冰來。
“溫小凡。”她道，“你敢這樣跟孤說話？”
溫小凡擦了擦嘴角，：“陛下，我都要死的人了，還有什麼敢不敢。”
盛紫煙看著他，那雙鳳眼裡翻湧著怒意。
“孤需要嗎？”她提高了聲音，整個廣場都震了一下，“孤需要他們喜歡嗎？需要他們愛嗎？孤想要什麼，孤會得不到？你這個下等男人，你配跟孤說這些嗎！”
溫小凡仰起臉，直視著她。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陛下需不需要，陛下自己心裡最清楚。”他道，“這世上有一樣東西，不是靠修為和權力就能得到的。你有沒有得到過，你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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