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一切儘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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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長安在肅然中蘇醒。
天色未亮透，整座古城還在半明半暗的混沌裡。
白色的車駕從四麵八方碾過來，車輪壓過石板的聲音如悶雷。
車簾低垂，唯有侍從提著的白絹燈籠在前頭引路。
田蚡在宮外下車，周圍人看到他都聚集了過來，噓寒問暖。
田蚡臉色還有一些慘白，畢竟剛剛大病一場。
身體還有些虛弱，精神狀態也不是太佳。
自從上一次長信宮出來之後，田蚡先是發了幾天燒。
家裡請了大夫也不管用，後來還是偷摸摸請了女巫。
一番騷操作之後，這才退了燒。
不過撿回一條命，武安侯變得不是很愛笑了。
往日囂張爽朗的笑聲，也變成了狠厲、陰冷的眼神。
饒是如此，前來問候的人也是絡繹不絕。
事實證明，出來混，你性格好不好，你愛不愛笑跟你人緣的關係也不是很大。
你要沒實力，就是愛笑，人家還說你笑得太賤。
因為田蚡不怎麼回應，其他人打完招呼就離開了。
唯有一個人，湊過來打量著田蚡。
正是南皮侯、少府竇彭祖。
“聽聞武安侯在家抄經百遍，驅邪消病，真是令人佩服。”
竇彭祖到了田蚡身邊，一說話就是提令人不舒服的話題。
田蚡看到竇彭祖，原本就沒有笑容的臉上，閃過了一絲厭惡。
竇家和田家都是外戚。
一個背後是竇太皇太後，一個背後是王太後。
至於王太後本家王家，很少有人提及。
西漢初年，人們更看重母係血緣的聯結，甚至出現了“皆愛母黨而不愛父族”的社會風氣。
所以王太後的外戚集團，田家才是真正的主力。
隻不過，竇家依靠太皇太後順風順水了幾十年。
如今在朝堂的影響力，其他人比不上。
田家隻是新崛起沒幾年的外戚而已。
雙方底蘊不同。
所以哪怕田蚡曾擔任過太尉，竇家人眼裡，他仍然是那個在竇嬰麵前裝乾兒子的混球。
麵對竇彭祖的嘲諷，田蚡閉口不語。
竇彭祖卻不識趣，湊在他身邊：“這幾日，朝堂又出了一個後起之秀，不知道武安侯是否知曉？”
田蚡一聽這個，不由心思一動。
他生病期間，自己姐姐王太後前來看望，已經給出承諾。
此次喪禮之後，田蚡將有機會再度被重用。
隻不過以什麼方式，太後並沒有說。
所以對朝堂情況，田蚡格外關心。
他看了一眼竇彭祖：“竇氏又出了千裡駒？”
竇彭祖這得意洋洋的樣子，令田蚡第一反應就是這位後起之秀，應當是竇家之人。
不然這個惹人厭的東西，怎麼會一大早就在此給自己找不痛快。
竇彭祖低聲道：“此人不姓竇，卻是太皇太後一手提拔的。小小四百石秩級，已經能與三公九卿同列。就連陛下也對他，另眼相看。少年英雄，不過如此。哦對了，此人名叫何強。”
田蚡聽到前麵的話都還好，保持了基本的冷靜。
然而一聽到何強二字的時候，田蚡表情猛的扭曲了起來。
他想到了《破窯賦》，想到了《太上感應篇》。
手臂也隱隱作痛了，就跟麒麟臂要發作了似的。
痛，真的太痛了！
田蚡一直發誓，如果給自己上位了，一定要把這個家夥抓來，讓他抄一千遍那個破賦，還有那個破文。
然而，沒想到這家夥竟然已經成了竇係的人了。
真是找死，上了一條快要沉的破船。
其實竇彭祖故意強調何強身上有竇係的關係，就是為了拉仇恨。
他哪裡知道，這仇恨不用拉的。
完全已經預製好了，稍微熱一下，味道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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