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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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後大喪，靈柩從長信殿中啟程。
女侍史官三百人身著素服，負責牽引靈柩、唱挽歌。
靈柩被牽引下殿，送上靈車。
黃門宦者引導靈車出宮。
整個送葬隊伍規模宏大，公卿百官隨行，儀仗如同皇帝郊祀的規格。
隊伍前方有太後的魂車，由大將軍之妻陪乘，太仆之妻駕馭。
一路上的街道路口，都有設奠祭祀。
沿街有百姓自發在此，送太皇太後最後一程。
不管曆史如何評價她，也不管太皇太後在官員眼中，是否霸權、弄權。
可是在百姓眼裡，她是令人尊重的國母。
這麼多年的風調雨順，老百姓感激著她。
劉徹在車中看著那些百姓的目光，心中也不由百感交集。
文景盛世之後，又是什麼呢？
車隊一路到了霸陵。
劉徹與王娡一同拄著喪杖而行。
周圍人都遠遠跟著，隻有兩位如今大漢權力至尊，一同向陵墓而去。
劉徹攙扶著王娡。
王娡看著自己的兒子，欣慰道：“吾兒長大了，也沉穩了。”
劉徹感慨道：“這麼多年，是母後陪著徹兒到了如今。個中辛酸苦楚，唯有吾母子二人知曉。可是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聽到劉徹談到未來，王娡眼中的感慨慢慢消散，一種奪人的光芒閃爍著。
“是啊，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徹兒放心，母後會一直保護你的。你是母後的孩子，永遠是母後的孩子。”
王娡看著遠方，喃喃說道。
劉徹的表情微微一滯，他在母後的身上，感受到了祖母的味道。
劉徹並沒有回答。
快到陵墓的時候，王娡再度開口：“許昌、莊青翟、竇彭祖這段時間一直在鬨騰，怕是對你不利。不如讓你舅舅以太尉的身份回來吧，否則朝堂沒有人替你說話。”
劉徹聞言，並沒有立刻說話。
太尉一職的重要性，他知道母後心裡是清楚的。
天漢開國以來，擔任太尉的不過就是盧綰、周勃、灌嬰、周亞夫、田蚡五人而已。
盧綰是第一任太尉，卸任後空缺近六年。
周勃兩次擔任太尉，中間空缺近六年。
周勃卸任換灌嬰，灌嬰升任丞相後，太尉之位空缺二十三年。
孝景皇帝期間，七國之亂，啟用周亞夫擔任太尉四年，免職後再度空缺十年，這才輪到田蚡。
天漢近七十年的時間，超過一半的時間都沒有設太尉。
這是因為，太尉統領全國甲士。
曆代皇帝，都對這個位置有些忌憚。
雖說太尉隻有統兵權，而沒有調兵權，調兵權在皇帝手上。
可是周亞夫當年的細柳營，就連皇帝都進不去。
這一切，都是劉徹親眼見證過的。
這個位置，非推心置腹之人，不能擅任。
劉徹即位初期，上麵有太皇太後壓製，丞相又是竇嬰。
這才讓田蚡擔任太尉，不至於朝堂都是竇家說了算。
然而田蚡又做了什麼，還不是給太皇太後壓得死死的。
他怎麼就不敢一怒之下，強逼太皇太後讓步呢？
說白了，能力不行。
如今太皇太後走了，母後原本盯著丞相的位置給田蚡，現在卻又改口太尉。
無非就是覺得竇氏現在仍然勢大，不願意硬碰硬了，拿點好處就拿點好處吧。
這讓劉徹感到不快。
你們都不去硬碰硬，那誰來硬碰硬？
那以後這朝堂乾脆就分兩撥，一波是竇氏一波是田氏。
這兩家握手言和，那朕這個皇帝，繼續當孫子吧。
太皇太後在世，他這個孫子當得不冤。
現在太皇太後已經走了，自己這個孫子可就窩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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