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就殺掉,現在想來卻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她拿什麼殺掉對方?這可是個刀槍不入的怪物,手中又握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她拿什麼跟他鬥?又憑什麼算計他?一股恐慌感在內心深處蔓延,令歐陽明月無法動彈。她後悔了,後悔高看了自己,低估了對手。攝政王若重視她帶來的東西,怕是會將她軟禁起來,極力壓榨更多剩餘價值;若看不上,那更慘,定會一刀將她宰了,免得她腦子裡的奇思妙想流落到旁人手中。
但誰會看不上燧發槍和黑火藥?他之所以表現出不屑一顧的態度,定然是在裝腔作勢,以便拿捏自己,所以自己還能保住一條性命。思及此處,歐陽明月很快鎮定下來,勉強扯開一抹略帶討好的笑容,
她心情甫定,更令人惶恐不安的一幕卻又發生了,隻見懶懶散散斜躺在軟椅中的少年從攝政王手裡奪過燧發槍,三兩下就拆成-個個零件,拿起變形的子彈看了看,又利落地將零件組裝回去,前前後後隻花了幾息時間。
他從火爐內隨意撚了一根未燃儘的炭條,在桌上細細描畫,又標出數字,歐陽明月定睛一看,頓時,目呲欲裂。原來在一拆一裝間,他己經把各個部件的造型以及精密數據全都解析出來,此時正在繪製圖紙,且毫無疏漏之處。憑著這份圖紙,攝政王想要製造多少燧發槍都不是難事。
“你、你也進穿越的?”歐陽明月失口驚問。
周允晟給了她一個懵懂的眼神,仿佛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他的專長除了黑客技術便是機械組裝,哪怕他不是穿越的,隻要給他一個樣品,就能在拆解過後製造出一模一樣的東西,更甚者還能改進。歐陽明月骨子裡透出現代人的優越感,殊不知無論什麼年代,在哪裡,都不乏能力卓絕的天才。所以萬萬不可輕視任何人。
畫完圖紙,他打開小紙包,撚了一撮黑色粉末湊到鼻端嗅聞,言道:“這就是方偉同用來開采銀礦的黑火藥?”
歐陽明月現在也拿不準他究竟是不是穿越人士。他方才那個眼神太乾淨了,除了奇怪和懷疑,沒有絲毫別的情緒。如果他與她來自同一個地方,如果他能畫出槍械圖,絕不會淪落到給權貴當男寵的份上,不若自己建功立業,豈不快哉?
確定對方不太可能是同鄉後,歐陽明月並未覺得好受,反倒更為惶恐驚懼。她想起上次見麵時被少年全麵碾壓的場景,又看看被他拆解又組裝過一次的手槍,猛然意識到他是個天才,真真正正的天才。似他這般智多近妖者,才是最難對付的,今日怕是討不了好了。
後續發展果然超出了歐陽明月的掌控。她眼睜睜地看著少年在嗅聞黑火藥之後立刻寫出其中的成分和比例,然後交予攝政衛保管,根本無須向她索要配方。上次封山時,方偉同讓人把所有黑火藥都扔進河裡銷毀,故而黑火藥的存在隻是礦工嘴裡的一個傳說,並未出現實物,否則歐陽明月哪還有機會利用它投效攝政王。
一硝二磺三木炭,連她故意放進去混淆視聽的石灰、丹砂、銀粉等物也都一一辨析出來,少年那是什麼鼻子?狗鼻子?有一顆聰明的頭腦也就罷了,他為何還擁有如此敏銳的嗅覺?難怪攝政王會將他留在身邊,原來是因為愛才,而非貪戀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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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明月越想越覺得兩人高深莫測,越想越覺得此行太過莽撞。來到天元國之後,遇見再大的危機她都能化險為夷,自然而然便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所向披靡,又怎能料到會栽在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手裡,而且還是三番兩次地受挫。她現在渾身發冷,感覺自己正一步一步走向萬劫不複,若不儘快想辦法自救,怕是看不見明天的太陽。
“王爺身邊果然臥虎藏龍,高手如雲,草民佩服。”她啞聲開 口,“草民這裡還有幾樣東西,件件都勝過黑火藥和燧發槍,因一時倉促忘了帶,若王爺感興趣,草民改日送到府上可好?”話落,後背已汗濕一片。
她還有很多張底牌,足夠用來引起這些人的興趣,在還有利用價值之前他們絕不會殺掉自己。她原以為就算拿出黑火藥和燧發槍,這些人要想完全掌握其中的隱秘,也需要三五年的時間,而她可以充當他們的技術指導,並利用攝政王的資源發展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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