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男人走到小男孩麵前,看了一眼院子裡被雨水泡的堪稱恐怖屍骨,死不瞑目的雙眼看著門口,身上的刀口讓血肉翻湧,骨頭暴露在這細碎的陽光下。
還未開口,就聽見小男孩猶豫的聲音:“他們…是死了嗎?”
年紀雖小,好像也聽過不動會流血,代表著死亡。
年輕的男人輕輕的“嗯。”一聲,他看著小男孩黑沉沉的眸子,覺得這小孩身上有一股天生的淡然。
得到答案的小男孩靜了一會,才慢吞吞的“哦。”了一聲,然後邁著小腿,踉蹌的朝一間房子裡走去,他走得搖搖晃晃,步子跟踩在棉花上一樣。
年輕的男人見此有些好奇這小孩要去哪裡,擡步跟在小男孩的身後。
小男孩來的地方是廚房,廚房裡堆著些柴火,被翻的亂七八糟,一點能吃的食物都沒有,蔓延著若有若無的潮黴味,一個大大的泥土竈在最角落裡。
小男孩邁著腿來到了燒竈的地方,蹲在地上爬進了竈下堆灰的地方,那個地方不大滿是灰,一個瘦小的孩子藏在裡麵完全不會被發現。
年輕男子蹲在竈口看向裡麵,不在乎自己拖地的長袍被染上汙穢,黑漆漆的小男孩幾乎和那些炭灰融為一體,“你躲在這裡麵做什麼?”
或許是因為他的態度溫和,小男孩沉默半響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他們,讓我藏好。”
“他們已經離開。”年輕男子緩緩道。
“我知道。”小男孩在竈下把自己抱成一團,和黑暗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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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年輕男子朝黑暗中的小男孩伸出手,“你願意和我走嗎?”
小男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手,定定的看著男人骨節分明的手,彷彿已經明白這人的乾淨和自己是不同的。
小男孩就那麼看著,不言不語。
男人就那麼伸著手,眉眼溫和。
過了半晌,小男孩小心翼翼地擡自己的瘦弱的小手放在男人乾淨的掌心,男人不在意汙穢的輕輕握住了小男孩的手。
“願意。”
“嘖,緣分這東西,妙不可言。”年輕男人抱起了滿身灰的小男孩,有一搭沒一搭的輕拍著小男孩身上的灰:“你叫什麼名字?”
小男孩看他,偏了偏頭:“他們說我姓張,沒有名。”
男人單手抱著他朝外走去,懷裡彷彿殘留著草木的清香。
“那我給你起個小名吧,就叫月亮,黑夜之中的璀璨,和你這一身黑剛好,這名字帶著美好的寓意,撕破黑暗清輝高懸。”男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忽悠,見小男孩不吱聲,他又道:“不行就叫小黑,張小黑。”
小男孩不說話了,沉默了,連眼睛都閉上了。
年輕男人笑了笑,良心發現似的:“那叫小小張吧,名什麼的,等你有學識後自己拿主意。”
男人帶著小男孩走在似血的殘陽裡,離死亡和黑暗越來越遠,男人的衣角都帶著風的恣意。
一陣墜落感猛地襲來,無虞倏地驚醒,打了個激靈,因為床上空間狹小他的後背抵在男人溫熱的胸膛,還有…溫度不對的假肚子。
兩人的姿勢就很像少年被男人擁進了懷裡。
原來是海上風浪又起,漁船在水麵隨波逐流搖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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