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淩深深呼吸了好幾遍,才開口問道:“他真死了?”
“死了。”
“怎麼死的?”
“毒蜂蟄死了他。”晏靖淞危險的冷笑:“別怕,不會牽涉到你的。”
毒蜂蟄死。
喬淩若有所思,原來自己可以影響這個世界的蟲子?
這個發現讓他覺得很高興,不過他沒有精神去細想,目前隻是疲倦而滿意的打了個哈欠,眼角漫出淚花,在濃密的睫毛上凝結成細碎的水珠。
晏靖淞觸電一樣後退了兩步,不知道腦海裡想了些什麼,竟然是打算馬上離開。
“抱歉,我剛才的行為很冒犯……你休息吧,我就在隔壁。”
喬淩不懂他在道歉什麼,直接上前拉住了他的衣角。
“晏靖淞。”
晏靖淞停住腳步:“嗯?”
王蟲理所當然的表達了訴求。
“別在隔壁,我不想單獨待著。”
心疼的感覺如漣漪般蔓延開,等到他反應過來,他已經靠在了喬淩的床頭,在夜燈的照明下看著他安靜的睡顏出了半天的神。
起初並沒有確切的想些什麼,後來突然腦海裡冒出一句:他還像個孩子。
有了這個想法,這張睡著了以後安靜乖巧的臉就越看越稚嫩。
晏靖淞比對了一下二人的年齡,喬淩才二十一歲,自己年長他足足九歲。
九年,中間相差的閱歷太多太多。
(被迫刪掉一段晏總的思考,他覺得自己卑劣)
類似的關係他在圈子裡看得太多太多,他曾經覺得很噁心,難道自己也要變成那種噁心的東西?
晏靖淞反躬自省,思考自己三十年的人生,愈發心事重重。
他對自己有著嚴苛的道德標準,這源自於他有一對十分不靠譜的父母。
晏靖淞的父親是一個吃喝嫖賭樣樣俱全的紈絝子弟,母親是放蕩天真的美艷名模,他們相遇在名利場,因激情結合,毫無準備和規劃的生下了孩子,晏靖淞的童年充滿了混亂,暴力,酒精,色情。
父母鬧出的荒唐事情罄竹難書,在這樣的言傳身教下,正常來講晏靖淞未來應該是繼承了家風,荒淫不羈的花花公子。
可他偏偏天生反骨,背道而馳,是徹頭徹尾的禁慾者。
那時候,他家隔壁的鄰居是一位慈祥的奶奶,她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為年幼的晏靖淞提供了一個寧靜安全的庇護所,作為虔誠的天主教徒,她在照顧晏靖淞的時候,總會向他進行自然而然的傳教,在沒有接受過正規教育的年齡,他是聆聽著祈禱詞和教條建立的懵懂三觀。
“聖神的果實是仁愛、喜樂、平安、忍耐……節製……”
“天主,萬美之源,求禰護衛我的身體與靈魂,使我在純潔中反映禰的光榮。若我軟弱,求以禰的恩寵堅固我。阿們。”
不過晏靖淞並不能成為信徒,因為他無法真正信仰神明。
長大後的晏靖淞不知不覺成為了一個嚴苛的苦修者,身心皆靜,他幾乎沒有什麼多餘的慾望,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在了自己的商業帝國。
他在這方麵有著極強的天賦,攀越一座又一座的高峰讓晏靖淞很有成就感。
真的站在頂峰的感覺沒有很好,進無可進,成就感不可避免的開始下滑,生活愈發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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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懷疑起一切是否有意義。
這並不是一個好的預兆,他不想陷入無可救藥的虛無主義。
於是在某一個普通的清晨,他突然決定重新體驗一次白手起家的快樂,所以他回國從0開始創立了ASD娛樂傳媒,截然不同的創業環境讓他重新充實起來。
晏靖淞從未想過,一時興起簽約的喬淩會衝擊到自己的道德三觀。
剋製不住慾望,人與禽獸何異?
晏靖淞自嘲的笑了笑,聽著喬淩淺淺的呼吸聲,情不自禁碰了碰他露出來的手指,一邊自我譴責一邊柔情滿懷。
原來自己也不過是個見色起意之徒,這跟傷害喬淩的那個死人本質上無甚區別。
放手是不甘心的,不放手也過不去自己的道德底線。
這可如何是好?
或許……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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