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博士告辭離開，喬淩欣然應允。
離開時，樹人回了兩次頭，兩次都對上貝蒙和伊索爾的視線。
他心裡的一個角落因為這樣的目送而酸酸的發軟。
邁出大門時，灰帽星下起了日光雨。
大顆大顆的雨點砸在樹人長久不見天日，缺乏滋養的樹皮上，樹人聽見自己乾枯的身體在嘎吱嘎吱暗響，瘋狂吸收著難得的雨水。
他大腦空白的繼續向前走，沒有目的地，沒有方向，隻是憑著某種本能，把自己往更溫暖明亮的地方送去。
走著走著，走到了一群混血兒聚集的角落。
二三十個混血兒們正蹲在人造的空中花園裡，嘻嘻哈哈，傻傻呼呼的‘聊天’逗趣，話題跳躍性很大。
嘀嘀咕咕的聲音順著風雨飄進樹人的耳朵。
“好高興。”
“從沒這麼高興過。”
“我都不疼了。”
“我還有一點。”
“也不是完全不疼，但想到王，就不疼。”
“嘿嘿嘿。”
“想去偷看王。”
“我也想。”
“一起去嘛？”
“王在吃飯，晚點。”
“王愛吃什麼？”
“好吃的。”
“什麼好吃？”
“……貝蒙說，章魚人。”
“啊！抓章魚人！”
“不行，要聽命令。”
“噢。”
“我們好看嗎？”
“好看，我好看。”
“你沒我好看。”
“亂說，你才沒我好看。”
“王喜歡，第一蟲眷那樣的。”
“那他跟第一蟲眷，有點像。”
“屁啦。”
周博士濕漉漉的站在混血兒們身後，影子倒映在他們身上，把沉浸在幸福裡的混血兒們嚇了一跳。
“博士！”
人高馬大的混血兒們一個接一個心虛的站起來，把手上的花草往背後藏，很嫻熟的開始解釋：
“我們很聽話。”
“沒破壞東西。”
“隻摘了一點花。”
“問了，可以摘。”
周博士看著一張張風格各異的臉，看著這些強壯軀殼下稚嫩的靈魂，忽然就無比慶幸。
太好了，至少他們以後會活得很好。
“沒事，玩吧，沒怪你們。”
混血兒們好奇的看著樹人狼狽的模樣，互相對視，又統一的得出了什麼答案。
“你不舒服嗎，博士？”
“你生病了嗎，博士？”
樹人沒有多說，隻是扭動著樹根往最柔軟的土壤中心一紮：
“我和你們待一會兒好嗎？”
混血兒們高高興興的歡迎他的加入，像一群小鳥給一隻淋濕的大鳥騰出窩。
“博士，送你花。”
“博士，你長芽了。”
“哇，你要不禿了。”
“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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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人被混血兒們的喧鬧包圍，聽著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傻話，聞著雨後泥土翻湧上來的潮濕氣息。
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
另一邊。
眷屬們生怕餐前插曲影響了喬淩的胃口，但觀察喬淩的神色，又紛紛把這個擔憂放到了一邊。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喬喬大王一直都很認真的踐行著這個標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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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罪與罰的沉重對話隨著樹人的離去而煙消雲散，食物的鮮香把最後一點緊繃的氣氛都蒸軟了。
嗅了嗅美食的芬芳，喬淩期待的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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