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戒斷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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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半，半山公寓。
厚重的防盜門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梁恪生走了進來。
玄關處的感應燈亮起，照亮了他腳下那塊灰色的羊毛地毯。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裡拿著西裝外套。
剛在深水灣參加完一個地產圈的飯局。
他換上軟底拖鞋，走進客廳。
沒有開大燈，隻有落地窗外的維多利亞港夜景，透進來幾縷霓虹光影。
客廳裡安靜極了。
安靜得甚至能聽到冷氣出風口微弱的“嘶嘶”聲。
梁恪生把西裝扔在沙發上，扯鬆了領口的兩顆扣子。
他走向中島台，拿起一個水晶玻璃杯，走到雙開門冰箱前。
按下製冰機的按鈕，幾塊方形的冰塊掉進玻璃杯裡。
在這空蕩蕩的幾百平米豪宅裡，冰塊砸擊杯底的聲音被無限放大，突兀，甚至有些刺耳。
梁恪生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倒了半杯威士忌。
端著酒杯，靠在中島台的邊緣，喝了一口。
琥珀色的液體混著冰水滑入喉嚨，帶著一點辛辣的灼燒感。
他轉過頭，視線掃過客廳角落的單人沙發。
以前他晚上應酬回來，許知宜經常會蜷縮在那個沙發上。
有時候在看書，有時候在看平板電腦。聽到門響，她會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踩著拖鞋走過來，叫一聲“梁生”，然後去廚房給他倒溫水。
現在，那個沙發空著。
連沙發上的灰色抱枕，都規規矩矩地擺在正中間，沒有一絲被人靠過的褶皺。
梁恪生收回視線。
這幾天，他一直住在這裡。
每天早上起床，阿姨會準時把咖啡和吐司擺在桌上。晚上回來，衣服會被熨燙平整掛在衣帽間。
一切都井然有序，完美無瑕。
但這種井然有序裡，卻好像和之前不一樣了。
他習慣了掌控一切。
習慣了身邊有一個溫順漂亮的女伴，在適時的時候提供一些鮮活的情緒和身體的溫度。
他以為，女人都是一樣的。
拿了好處，鬨幾天脾氣，給個台階也就順水推舟地回來了。
那天在港大校門外的林蔭道旁，許知宜把紅寶石手鏈留在車上，轉身走得乾脆。
他當時以為，她隻是在故作姿態。
等她去擠幾天地鐵，吹幾天宿舍的風扇，自然會想起公寓的好，自己低頭服軟。
可是，整整三天了。
他的手機放在桌上，屏幕一次都沒有亮起過。
沒有微信，沒有電話。
兩人就一直這麼冷戰著。
梁恪生端著酒杯，站直身體，走向主臥。
推開門，床鋪平整。
又走到衣帽間門口，推開玻璃門，感應燈亮起。
目光再次落在那一排套著防塵袋的衣服上。
透明的塑料袋反射著冷白色的燈光。
梁恪生走過去，捏住其中一個防塵袋的拉鏈拉開。
裡麵是一件白色的真絲長裙。
是她剛搬來時，他讓人送來的第一批衣服中的一件。
布料依然柔滑，但上麵已經聞不到她身上帶著點橘子味的沐浴露香氣了。
梁恪生盯著那件裙子看了一會兒，突然覺得一股無名火竄了上來。
他鬆開手。
“啪”的一聲合上衣櫃的門。
力道有些大，震得旁邊的玻璃格擋跟著晃了一下。
他轉身走出衣帽間，回到主臥。
把手裡的威士忌一口喝乾，酒杯隨手放在床頭櫃上。
拿起放在旁邊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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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鎖，點開微信。
置頂的那個小白貓頭像，依然死寂。
梁恪生坐在床沿上，手指在屏幕上無意識地滑動著。
他翻看著他們以前的聊天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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