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等著。」他低聲說，也不知道是在對這股反應說，還是對今天那個丟人的自己說。
手機就在這時震了一下。
不是卡梅拉，而是學院內網臨時終端彈出的第一天日程提醒：明早七點基礎評估，九點能力結構課，下午低負荷協同觀察。備註裡還有一行米拉手動加上的字：別熬太晚，明天會更丟人。
馬特奧盯著那行字，先是一愣，隨即沒忍住笑了。
他笑完之後，終於點開和卡梅拉的通話。
視頻接通得很快。卡梅拉那邊背景還是分部臨時安置樓層的小廚房，燈光暖一點，她頭髮鬆下來一些，顯然剛洗完澡沒多久。她一接通就先上下看他，像在做遠程體檢。
「你終於想起來給我打了。」
「我忙。」馬特奧下意識嘴硬。
「忙著什麼？迷路？」
「……誰跟你說我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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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真迷路了。」卡梅拉一下抓住重點。
馬特奧頓時被噎住，臉更黑了。卡梅拉看著他那表情，原本一整天懸著的心反而慢慢落了下來一點。能頂嘴、能黑臉，說明人還算精神。
「學院怎麼樣？」她輕聲問。
馬特奧沉默了兩秒，像一時找不到一個足夠準確的詞，最後隻憋出一句：「離譜。」
卡梅拉愣了愣：「哪種離譜？」
「就是……真的有人能把石子整片浮起來，還能跟別人配合得像——像你醫院裡那種最老練的急救小組，可他們打的是訓練靶。」馬特奧說到這裡，眼睛又開始亮，「還有訓練場，和我想的不一樣。不是誰上去狠狠乾就行，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在乾嘛。真的很不一樣。」
卡梅拉靜靜聽著，沒有打斷。她已經很久沒見過弟弟這樣講某件事了，不是吹牛，不是抱怨，不是帶刺的調侃，而是真正被什麼東西打動後的那種快語速。
「那你呢？」她問，「你今天做什麼了？」
馬特奧臉上的光頓時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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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練了點。」
「效果如何？」
「很一般。」
「很一般是多一般？」
「就是。」馬特奧把視線往旁邊飄了一下，「被幾個橡膠球教做人。」
卡梅拉先是一愣，隨即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
「你笑什麼？」
「沒什麼。」她忍著笑，「隻是覺得這畫麵很新鮮。」
「你再笑我掛了。」
「好好好，不笑。」卡梅拉努力把笑意壓回去，眼睛卻明顯彎了，「然後呢？你現在還想繼續待那兒嗎？」
這句話問得很輕，卻是真正要緊的那句。
馬特奧抬起頭，看著屏幕裡的姐姐，停了幾秒，才很認真地說：「想。」
「哪怕今天被按著打？」
「就是因為被按著打。」馬特奧低聲道，「我今天才知道自己之前到底菜成什麼樣。可也正因為這樣，我更想學了。」
卡梅拉看著他，沒有再追問，隻是慢慢點了點頭。她看得出來，這不是一時嘴硬。那種被真正利害的人和真正係統的訓練震住之後生出來的不服氣，和以前那種街頭爭強好勝不一樣。以前的馬特奧是「我不能輸給你」；現在更像是「原來還能這樣，我也要學會」。
「那你就學。」她說。
「嗯。」
「但別把自己練廢。」
「我知道。」
「還有，和人相處別那麼橫。」
「這句有必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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