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他真正想保護的是七個人錄音設備還放在舊儲物櫃裡，電源燈一閃一閃，在黑暗裡像一顆不肯熄滅的紅點。
沒有人離開。
幾個大男人守著一台錄音機，誰都沒想過要先走。
梁啟航留下的話，比任何一條線索都重要。
“我知道你們會想問，為什麼不聯繫陳野，為什麼不告訴你們發生了什麼。”
錄音裡，梁啟航的聲音很平靜，不像一個正在躲避危險的人，更像一個坐在辦公室裡，提前安排未來的人。
他像是在對著多年後的自己說話。
“因為這件事，不是我一個人的麻煩，它牽扯的是我們八個人。”
陳野擡起頭，周乾也皺起眉。
高猛把煙按滅，趙東海坐直了身子。
“八個人？”趙東海低聲重複，“什麼意思？”
錄音繼續。
“很多人以為，啟航國際最重要的是三條航線，其實不是，航線隻是入口。”
梁啟航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語言。
“真正值錢的，是航線背後連接的人和資源。”
周乾臉色慢慢變了，他已經聽懂了一半，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
物流、倉儲、運輸、貿易，這些東西單獨看隻是幾個行業，可一旦串起來，就是一張巨大的商業網路。
“恆越盯上的不是三條船，賽恩想拿的也不是三個碼頭，他們真正想拿的是你們七個人背後的東西。”
現場安靜下來。
誰都沒有先開口，隻有海風撞在集裝箱上，發出低啞的嗚聲。
趙東海看向陳野。
“這是什麼意思？”
周乾開口，聲音很低：“意思是，如果航線被他們控製，他們就能從港口開始，一點點影響我們的所有業務。”
他掰著手指，慢慢說道：“高猛的運輸，韓子昂的人脈，顧明川的商業關係，許文舟的醫療資源，我的投資渠道，蘇喬那邊的港城關係，還有陳野自己的產業。”
“他們不是搶一條路，他們是在找進入我們體係的入口。”
這句話一說出來，碼頭的風好像都停了。
高猛臉色沉下來，拳頭在膝蓋上攥了攥，又鬆開。
“所以阿航一個人扛？”
他問得很輕，卻讓所有人心裡都沉了一下。
錄音裡的聲音繼續響起。
“我知道陳野的性格，知道你們幾個的性格，如果我告訴你們，你們一定會過來，陳野會第一個到。”
陳野聽到這裡，沒有反駁，因為梁啟航說得沒錯。
他太了解自己，要是接到那個電話，他一定會是第一個訂票的人。
“然後呢？趙東海會帶人沖，高猛會直接去碼頭，周乾會開始查所有公司，顧明川會找規則漏洞，許文舟會安排後路，韓子昂會滿港城找消息。”
錄音裡傳來一聲輕笑。
“你們八個人，解決問題的方式都不一樣，但最後都會站到一起，所以，我不能讓你們過來。”
趙東海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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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什麼？這叫看不起我們？”
陳野看了他一眼。
“繼續聽。”
錄音裡的梁啟航聲音低了下來。
“不是不相信你們，恰恰相反，就是因為太相信。
我知道，隻要我開口，你們一定會把所有事情接過去，但這一次，我不能讓你們替我承擔。”
這句話落下，幾個人都沉默了。
貨櫃之間的風灌進來，吹得衣擺輕輕翻動。
十五年的兄弟，第一次有人聽見梁啟航這麼直接地說。
他不是怕他們幫不上，而是怕他們來了以後，一起被拖進去。
這份心思，比任何一條航線都重。
陳野盯著那個錄音設備，久久沒有說話，錄音機的磁帶還在轉，發出極輕的沙沙聲。
他突然想起，梁啟航以前最喜歡說的一句話。
“做生意和做人一樣，不能把所有人都拉進自己的風浪裡。”
以前他們覺得這是生意人的謹慎，現在才知道，梁啟航早就這麼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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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習慣站在最前麵，把危險擋在自己這裡。
錄音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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