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找老頭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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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早。”陳玉判趿拉著布鞋，隔著布簾子喊了一嗓子。
“嗯。”陳玉鋒的聲音透著幾分剛睡醒的沙啞，他轉頭看向窗外，“下雨了。”
陳玉判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渾身骨節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
舒坦。
“這雨下得好啊。”陳玉判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外頭灰蒙蒙一片，“今天街上肯定沒人，我剛好能在鋪子裡摸魚。”
布簾子被掀開。
陳玉鋒穿著中衣走出來，手裡端著木盆。
小雪打了個哈欠，從他肩膀上跳到桌麵上，嫌棄地甩了甩尾巴，這隻冰係的小狐狸極其討厭潮濕的水汽。
“別高興太早，昨天城裡還是鬨出不少的動靜，今天這雨一淋，指不定還要洗出多少臟東西。”陳玉鋒把木盆放在木架上，倒水洗臉，“你在前麵看店，招子放亮一點。”
“得嘞。”陳玉判低頭，踢了一腳床底下的罐罐。
這一腳踢上去，觸感明顯沉了不少。
罐罐棺材板一震，八條觸手從縫隙裡擠出來。
這家夥消化了一晚上，體型實打實地胖了一圈，青銅紋理都亮堂了許多。
它貼著地麵，呲溜一下竄出門檻，直奔廚房，去等早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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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玉判拿過毛巾搭在肩膀上，推門走入屋簷下的水汽裡。
雨滴砸在青瓦上，劈啪作響。
陳玉判扒完碗裡最後一口粥，抹了把嘴。意念一動，把還在回味早飯的罐罐收進禦獸空間。
他抓起門邊的油紙傘，撐開。
“娘，我出門了！”
陳玉鋒也放下碗筷，把小雪和阿碧帶上，撐開一把青竹傘。
“老三，今天機靈點。”陳玉鋒跨出門檻，往學府方向走。
陳玉判應了一聲，轉身卻沒往柳葉街的雜貨鋪去，而是順著青石巷一路往深處走。
今天這破天氣，加上全城戒嚴的餘波，雜貨鋪開門也是喝西北風。
更重要的是，他得去找人算賬。
昨天被便宜師傅趙明衡賣了個底朝天，惹來齊王世子登門，這口氣憋在心裡，不吐不快。
七拐八繞，青石板路到了儘頭。
一座占地極廣的宅院橫在眼前。黑漆大門上方，掛著塊木匾，上書“雲溪學舍”四個大字。
這便是趙明衡的住處。老頭子閒著沒事乾，弄了個私塾，專收街坊鄰居的娃娃啟蒙。束脩收得極低，甚至倒貼筆墨，偏偏教學質量出奇的高，這幾年硬是教出了幾十個童生秀才。
陳玉判踩著台階上去，叩響門環。
篤篤。
門軸吱呀轉動，門縫裡探出一個紮著衝天辮的腦袋。
“陳三哥？”小童眨巴著眼睛，趕緊把門拉開大半，“今天下雨，學舍放假，你怎麼來了？”
這小子叫阿林，街頭賣豆腐王大爺的外孫，也是這裡的學生。
“我找老頭子。”陳玉判收起油紙傘，在門檻外抖了抖水珠，“有點私事。”
“先生在後院聽雨呢。”阿林側身讓開路。
陳玉判跨進大門。
雲溪學舍內部寬敞得離譜，穿過前院的學堂，後院直接連著一大片茂密的竹林。
青翠的竹子在雨中搖曳，竹葉摩擦，沙沙作響。
這可不是普通的風景綠化。
陳玉判停在竹林邊緣，雙手抱拳，對著空氣彎了彎腰。
“淇澳師姐，麻煩開條道，我找師傅。”
這整片竹林，是一隻活生生的異獸。
學名瀟湘竹海。
趙明衡的契約獸之一。
雖然陳玉判的萬物真視掃過去隻能看到一堆亂碼，但這並不妨礙他嘴甜。在這個隨便一根竹枝就能把自己抽成篩子的大佬麵前，裝乖是唯一的生存法則。
話音剛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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