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雲夢遺恨赤壁，江麵火海。
曹操這輩子，沒打過這麼慘的仗。 幾十萬大軍，連環戰船，在東南風裡燒成了一條火龍。 江麵被火光映得通紅，落水的北兵在冰冷的江水裡掙紮呼救，聲音撕心裂肺。
"丞相！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許褚提著大刀，拚死護在曹操身邊，
張遼、徐晃各引殘兵，硬生生從火海裡撕開一條口子。 曹操被眾人簇擁著，棄了大船，登上北岸。 他回頭望了一眼江麵上的衝天火光，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喉頭一甜，差點又噴出一口血來。
"走！回南郡！" 曹操咬著牙，翻身上馬。 他這輩子南征北戰，滅呂布、破袁紹、征烏桓，什麼樣的硬仗沒打過？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栽在赤壁，栽在一場大火裡。
殘兵敗將，丟盔棄甲，沿著江岸往西逃竄。 一路上，到處都是燒焦的屍體、翻倒的戰車、遺棄的旗幟。 曾經號稱八十萬的大軍，如今跟在曹操身邊的，不過數千騎兵，個個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行至烏林，天色微明。 曹操勒馬四顧，隻見這裡樹木叢生，山川險峻，他忽然在馬上仰天大笑。 左右問道："丞相為何大笑？"
曹操抹了把臉上的煙灰，冷笑道： "我不笑別人，單笑諸葛亮、周瑜無謀，劉備少智。若是我用兵，就在這裡埋伏一支人馬，如之奈何？"
（為啥不說蘇珩，請往後麵看！）
話音未落，兩邊鼓聲大作！ 火光衝天而起，一彪軍殺出，為首一員大將，白馬銀槍，正是常山趙子龍！
"趙子龍在此等候多時！"
曹軍嚇得魂飛魄散。 徐晃、張郃拚死上前抵住趙雲，曹操才趁著亂軍，撥馬先走。 趙雲也不深追，隻在後麵搶奪旗幟軍械，曹軍自相踐踏，死傷無數。
又逃了一程，到了葫蘆口，人困馬乏，糧草皆無。 軍士們餓得前胸貼後背，曹操下令原地埋鍋造飯，殺馬充饑。
曹操坐在一棵樹下，環顧四周，又是一聲大笑。 "我笑諸葛亮、周瑜畢竟智謀不足。若是我，就在這葫蘆口也埋伏一支軍馬，以逸待勞。我等縱然脫得性命，也不免重傷矣。"
正笑著，前軍後軍一齊發喊！ 隻見張飛橫矛立馬，厲聲大喝： "燕人張翼德在此！曹賊哪裡走！"
曹軍一見是張飛，嚇得肝膽俱裂。 許褚騎無鞍馬來戰張飛，張遼、徐晃也來夾攻，兩軍混戰一團。 曹操趁亂撥馬先走，眾將各自脫身，跟上來時，多已帶傷。
一路逃，一路敗。 到了一處岔路，前麵探路的軍士回來稟報： "丞相，前麵有兩條路。大路平坦，遠五十裡；小路地窄路險，坑坎難行，但近五十裡。走哪條？"
曹操派人登高遠望，回報： "小路邊山腳有幾處煙火，大路上並無動靜。"
曹操沉吟片刻，冷笑道：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諸葛亮故意在小路放煙，使我不敢走小路，他卻在大路埋伏。我偏不中他計！走小路！"
"喏！"
殘兵拐進小路，直奔雲夢澤。
這雲夢澤，乃是江漢之間一片巨大的水澤沼澤，此時隆冬，泥沼封凍，蘆葦枯黃，四下裡霧氣瀰漫，白茫茫一片，望不到盡頭。 小路泥濘不堪，馬蹄陷在泥裡，拔都拔不出來。 那些傷兵老弱，走不動的，就被曹操下令棄在路邊，哭喊聲一片。
行到澤中，霧氣越來越重，五步之外看不清人影。 曹操勒住馬，問身邊的嚮導： "此地是何處？"
嚮導哆嗦著回答： "回丞相，這裡…… 這裡便是雲夢澤深處了。"
"雲夢澤" 三個字入耳，曹操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他猛地想起了一件事，一件被他徹底拋在腦後的事。
……
那是赤壁開戰之前。 崔琰從江東回來，曾私下求見他，帶回了蘇珩托他轉述的一番話。 當時曹操正在帳中看軍報，崔琰站在堂下，一字一句地轉述： "丞相，蘇懷璋讓我帶幾句話給您。"
曹操頭也沒擡："說。"
崔琰道： "他說，他在丞相府三年，所獻計策雖未被採用，但三年俸祿之恩，他一直記在心裡，這恩，他要還。"
曹操當時冷笑了一聲，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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