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沙海討千萬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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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與小哥對視一瞬，沒再多問，抬腳跟上。
路上撿到一隻帆布背包，張凱尋單手抄起，一摸帶子、一辨磨損痕——吳小邪的。
再往前狂奔一段，翻過一道隆起的沙脊，坡底靜靜躺著一隻燈罩碎裂的礦燈。兩三米外，一人麵朝下趴著，四肢攤開，活像隻被風摁進沙裡的鴕鳥，一動不動。
“找到了！”
張凱尋箭步衝過去，一把翻過吳小邪，巴掌拍他臉頰：“天真！醒醒！別裝死！”
吳小邪喉頭咕嚕一聲，眼皮顫了兩下，細若遊絲地哼出一口氣。
張凱尋繃緊的肩膀鬆了一半，托著他後背扶坐起來，擰開水囊遞到他嘴邊：“喝！張嘴！”
小哥蹲在一旁，寬厚脊背擋在兩人身前，替他們隔開漫天飛沙。
吳小邪剛灌進兩口水，猛地嗆咳起來，迷蒙睜眼：“木……咳咳……木魚……”
“沒事了。”張凱尋把他攙起來，往背上一送，“趴穩。”側頭問，“其他人呢？”
吳小邪手臂軟塌塌抬起，朝左前方虛虛一指。
小哥拍了下張凱尋肩膀，打了個“原地等”的手勢，拉上黑瞎子轉身就跑。
半小時後，兩人各背一人，喘著粗氣奔回來。
返回臨時避風溝的路上，三人又折返幾趟，陸續接回幾個失散隊員。體力再硬朗，也快榨乾了。
風勢愈發癲狂，稍瘦些的站直身子，立馬被掀翻打滾，像沙裡翻騰的葫蘆。
此時再冒頭搜救，純屬添亂。阿寧作為領隊，必須權衡全局——眼前這條兩三米深的廢棄支渠，足夠把人護住。
眾人筋疲力儘，擠作一團啃完乾糧，眼皮一耷拉，便沉沉睡去。
沙塵在頭頂打著旋嘶吼，信風嗚咽如泣，鑽進耳朵裡，仿佛無數冤魂在暗處低低抽噎，荒涼得讓人心裡發空。
一覺睡醒，風聲已弱了大半，天光也透出幾分清亮——這是個好兆頭。
阿寧揉著青黑眼圈，提著礦燈，和小哥一起再次踏出溝沿。
隊醫至今下落不明，怕是凶多吉少。
張凱尋隻好頂上，臨時充任隨隊醫官，給傷員換藥包紮；吳小邪蹲在旁邊遞紗布、擰酒精棉，手腳麻利。
兩小時後，阿寧三人隻帶回來一個活人，看樣子是往戈壁深處硬闖了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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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寧坐在火堆邊小口啜水，嘴唇乾裂脫皮，張凱尋把剛捂熱的自熱米飯遞過去，“墊墊肚子，吃完趕緊眯一會兒。再熬下去，心梗猝死，隊伍當場散夥，各回各家。”
阿寧勉強扯了扯嘴角，接過飯盒，勺子一挖就是一大口，含糊嘟囔：“我是領隊，總得撐住這口氣。”
張凱尋嗤笑一聲：“跟你走這一趟，真不如在家睡大覺。”
阿寧把空飯盒“啪”地拍進他手裡，挑眉一笑：“看你乾得賣力，獎金翻倍。”
這話怎麼聽著不對味？
張凱尋翻個白眼：“翻倍？你還欠我錢呢。”
“哪來的賬？”阿寧斜睨著他。
張凱尋慢悠悠從內袋掏出一張紙，在她眼前晃了晃：“喏，白紙黑字，右拇指印清清楚楚——阿寧小姐親按，賴不掉。”
阿寧伸手奪過，掃一眼，臉都氣綠了，嘩啦撕成雪片甩地上，還狠狠跺了兩腳，怒吼：“一千萬？！當我是冤大頭？你咋不去搶銀行！”
罵聲一出，周圍人都停下手裡的活兒，齊刷刷扭頭盯過來。
“哎喲，這就賴賬了？”張凱尋掰著指頭細數，“你被那人麵蜺控住，差點被海猴子拖進海溝，誰豁出去把你拽回來的？”
“還有從海底墓爬出來那會兒，你偷偷引爆炸藥想甩掉我們，反被禁婆纏住吊在半空，又是誰冒死把你救下來的？兩樁命債加起來，翻十倍都不止。我講情分，念你我相識一場，給你打了九十九折——怎麼，你這條命，還不值這點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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