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一見人，嘴都咧到耳根了，可轉頭就沖三人擠眉弄眼，意思再明白不過：別露餡兒。
下了山，潘子當場結清費用打發走搜救隊，帶著張凱尋他們暫住在營山村休整。
吳小邪雙手捧著個粗瓷大缸子，裡頭盛著滾燙的熱水，一邊嗬氣一邊暖手，問潘子：“我三叔醒啦？情況咋樣？”
潘子點頭：“三爺歲數擺在這兒，醫生說命是保住了，眼下雖穩當了，但還得住院觀察一陣子。”
“那就好。”吳小邪鬆了口氣，順口跟潘子聊起盤口近況。
胖子坐不住，嚷嚷著非得嘗嘗老鄉家醃的酸白菜，一把拽上張凱尋，蹽腿就往村裡晃悠去了。
結果倆人兜一圈回來，臉色都不太對勁。
吳小邪瞅他倆蔫頭耷腦的，納悶：“咋了這是？酸菜沒買著？還是讓哪家狗追著咬了屁股？”
這年頭村裡家家養狗看院，生人路過，狗嗓子一扯，十裡八村都聽見。
胖子翻了個白眼：“胡唚！胖爺這身闆，狗見了都犯怵，它攆我？我還怕踩著它呢！”
吳小邪笑出聲：“那到底撞見啥了？”
胖子一屁股坐爐子邊，從懷裡掏出個塑料袋，抖出兩顆酸白菜，擱洋漆碟子裡，又放爐蓋上烘著，搓搓手才壓低嗓門：“你還記不記得，咱上山前雇的那個嚮導？”
“順子唄，怎麼，你倆特意去找他了？”
胖子點點頭：“我跟著木魚摸到他原先住的小屋，門鎖著。我們問了個老鄉，人家說那屋子早沒人住了，鎖都銹死了。我一聽不對味兒，趕緊又問順子家在哪兒，老鄉指了方向……你猜我倆推開門看見啥？”
“看見啥了？”
潘子順手把一顆酸白菜切片，拌上調料裝碟，又端來一疊油餅擱爐子上烘著。
胖子喉結動了動，長嘆一口氣：“……還是讓木魚說吧。”
張凱尋夾起一筷子酸白菜，慢慢嚼著，咽下去後，才在吳小邪和潘子直勾勾盯過來的目光裡，語氣平平：“我們看見順子的靈位。”
吳小邪猛地一激靈：“啥？靈位？！真看清了？”
潘子眉頭擰緊：“莫非那兄弟壓根沒下山？可不對啊……他們這些人常年跑雪山，熟得跟自家竈台似的，你倆該不會把牌位上‘順子他爹’的名兒看岔了，少認一個字？”
胖子一拍大腿：“問題就卡這兒！我們後來找到順子他娘問，才知道……那靈位，四年前就立上了。”
張凱尋接過去：“順子媽說，四年前他上山巡邏，遇上雪崩，人沒回來。”
吳小邪後脖頸一涼，雞皮疙瘩唰地冒出來，舌頭都打結：“那……那咱們路上跟著走的……是誰？”
張凱尋搖頭：“要麼他娘在瞞事，要麼……咱們真碰上不該是人的東西。不過琢磨這個沒用，明早咱們就走，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再踏進這村子一步。”
幾個人默默點頭。潘子轉身炒了盆酸菜豬肉燉粉條，招呼大家動筷。
飯畢打了幾圈牌，便早早歇了。
（張凱尋心裡其實早有計較：順子若真四年前就沒了，那一路引路的人，極可能是吳三省本人……那人等這一天不知多久了，哪會錯過雲頂天宮？借順子身份，既避耳目，又不惹汪家警覺，簡直天衣無縫。吳、解兩家多少暗棋、多少埋伏、多少人無聲無息地折進去……沒幾個能說得清。）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三人離開營山村。
潘子陪著他們到三叔住院的醫院，直接辦了住院手續，讓他們好好緩一緩；他自己轉身就訂了去星城（CS）的車票，得趕回去收拾三叔留下的爛攤子。
吳小邪怕三叔偷溜，死活要求把床鋪安排在吳三省隔壁，打算親自盯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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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凱尋原本和胖子分在一間病房，可胖子臨走前突然接到京城急事，二話不說，先斬後奏替張凱尋辦了出院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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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凱尋哭笑不得，但話已出口，隻能點頭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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