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幻夢破碎歸危局吳小邪仰著脖子盯了半天，脖子酸了，也沒瞅見第四隻。
正納悶，門簾一掀，進來個白袍小豆丁，約莫七八歲，手裡捧著隻灰撲撲的石匣子，快步走到床邊放下，劈裡啪啦說了一串話。
吳小邪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嘆了口氣……聽不懂，真聽不懂。
小豆丁倒也不在意，隻指了指匣子，又做了個“打開”的手勢。
吳小邪湊近細看，匣子扣著個老式機括，不算難解，折騰一會兒，“哢噠”一聲，鎖開了。
掀開蓋子，裡頭靜靜躺著一件白披風，質地、紋樣，跟他見過的那些大人身上穿的一模一樣。
小豆丁拉起他手腕，示意他換上，然後牽著他往外走。
外頭霧濃得化不開，幾步外就隻剩影影綽綽的灰影，耳邊鈴聲不斷，遠近錯落，卻奇異地踩在一個調上。
吳小邪懵懵懂懂跟著，被帶到一處矮台前，領了盞巴掌大的八角燈籠，還有一副隻遮半張臉的素白麵具。
之前霧裡看不清，這會兒拿在手裡才發覺，麵具內側淺淺刻著一圈紋路，細密、流暢，隱隱透著股熟悉勁兒……可任他怎麼回想，就是想不起在哪見過。
忽地，一聲渾厚鐘響破霧而來。
霧中人影齊刷刷動了，朝同一個方向聚攏。吳小邪被人流裹挾著往前，手上一輕，低頭一看……那隻牽他的小手，早沒了影兒。
他心頭一緊，左右急望，霧茫茫一片，方才那些人，眨眼間全消失了，天地之間，隻剩他一人，提著盞微光搖曳的燈籠。
鐘聲還在響，清越、沉定，像在引路。
他低頭看了眼手中燈籠……燭火明明滅滅，卻把身周濃霧逼退寸許。擡眼望去，前方霧中浮出一串微光，如星子落地，排成一線，直通向鐘聲來處。
吳小邪咬了咬牙，快步跟上，落在隊尾。
燈籠底下懸著的銅鈴，隨他步伐輕晃，叮噹、叮噹……跟滿山遍野的鈴聲疊在一起，分毫不差。
不知走了多久，燭火分作幾列，齊整地向前推進。
吳小邪隨便挑了一隊，趕緊跟了上去。
又往前挪了幾十步，燭火齊齊停住，鐘聲也跟著戛然而止。
他正發愣，旁邊突然伸出一隻手，猛地一拽，把他扯得一個趔趄，又順勢扶穩。
耳畔隨即響起一道稚嫩的聲音，壓得極低，語氣裡帶著點驚詫，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埋怨。
吳小邪一聽就認出來了……是之前送石匣子給他的那個小豆丁。
八成是他站錯了隊，這一排燭火明顯比隔壁矮了一截。
他下意識摸了摸鼻子，有點訕訕的，垂著眼，盯著自己腳尖，不敢亂看。
這陣仗不小，估計是場大祭祀，可具體幹啥，他心裡完全沒底。
這時，高處傳來一陣沉穩悠長的吟誦聲，調子和平時說話完全不同，像是禱告，又像唱誦。
吳小邪一個字都聽不懂，卻莫名覺得那聲音裡壓著一股沉甸甸的力氣，直往人心裡鑽。
霧，不知不覺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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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悄擡眼往前瞄……越過黑壓壓的人頭，正前方立著一座高台，先前見過的那位首領站在台邊，高舉一塊漆黑的東西，正閉目頌念。他身後右側站著個身形纖細的女子，手裡牽著個穿暗金紋白袍的小男孩。
吳小邪的目光剛掃過去，那孩子也恰好朝他望來。
隔著那麼遠，兩人視線撞了個正著。
奇怪的是，吳小邪竟從那雙眼睛裡，看出一絲熟悉，還有一閃而過的驚愕，快得都來不及收回去。
腦子“嗡”一下炸開……他想起來了！
那雙異瞳，他在海底墓的盜洞裡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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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木魚被某種力量操控著，眼睛就是這個顏色。
麵具蓋住了上半張臉，可吳小邪敢拍胸脯打包票：那孩子，就是木魚。
他張嘴就想喊，可喉嚨像被堵死了，連氣音都擠不出來。急得他轉身就要撥開前麵的人去找人，手剛擡起來，就見木魚嘴唇微動……
“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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