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剛落，那黑蟒忽地暴起！
龐大的身子如離弦之箭射向黑暗……對麵，一條頭頂生著碩大紫瞳的獨眼巨蟒不知何時已悄然現身，兩蛇霎時絞作一團！
吳小邪一愣，隨即認出來了：這獨眼傢夥，就是之前八爪魚撲上來時，一口咬斷它脖子的那條！
它比黑蟒還壯一圈，可青銅樹洞太窄，它那身力氣施展不開，反倒被雙眼黑蟒逼得節節後退，一邊纏鬥一邊往青銅樹主幹方向引。
吳小邪看得心頭髮緊……兩條黑影在青銅枝杈間翻騰撕咬，甩尾像炮彈炸膛，掃過之處，石筍哢嚓斷裂，整片岩壁都在抖。
他光顧著看，腳下忽地一空！
一條粗尾橫掃過來，“啪”地拍在他踩著的石闆上……那石闆直接炸成齏粉。
地麵應聲塌陷，吳小邪兩手亂抓，什麼也沒撈著，整個人直直墜進深淵。
失重感猛地攥住五臟六腑，慘叫剛擠出喉嚨，眼前一黑，“轟隆”一聲悶響，整個人紮進水裡。
世界瞬間安靜，刺骨寒意從四麵八方灌進來。
他張著嘴嗆水，連吞幾大口，眼珠子都要翻白了，手腳拚命劃拉，卻像被抽了筋，越沉越深，直往下紮了六七米才勉強止住。
意識正在飄遠，鼻孔冒出兩個小泡泡，肺裡最後一點氣也快耗盡……
恍惚間，後脖領子一緊，有人拎著他破水而出。
緊接著肚子挨了兩記重拳，一股熱氣猛地頂上來，胃裡積水“哇”地全噴出去，咳得五臟移位，鼻涕眼淚混著水往外淌。
眼前陣陣發黑，他費力撐開眼皮，盯了半天，才看清那張隻剩一條胳膊、滿臉是血的臉……是老癢。
心裡“咯噔”一下，悶得發疼。
老癢剛把他拖上岸就脫力昏死過去。兩人正卡在青銅樹一根粗枝的分叉處，湍急的水流沖不走他們。
頭頂戰況未歇，但黑蟒明顯扛不住了……空間一放開，獨眼巨蟒立刻佔了上風。
“嘩啦！”一聲爆響，黑影砸進水裡，血霧騰起，水麵迅速染紅。黑蟒還在水底翻騰掙紮，潭水翻湧如沸。
獨眼巨蟒緩緩盤繞而下，停在青銅樹枝上，居高臨下盯著水中垂死的對手，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吳小邪喉頭一緊，下意識伸手捂住老癢的口鼻，屏住呼吸，想悄摸潛進水裡躲一躲……隻求那大傢夥別朝這邊看一眼。
可惜，老天沒聽見。
他眼角餘光一擡，渾身汗毛倒豎……
那顆紫瞳，早盯上他們了。正一眨不眨，幽幽望著水裡的他，瞳孔深處，掠過一絲玩味的光。
水位持續上漲，他們和獨眼巨蟒之間的距離，正一寸寸縮短。
水麵越升越高，吳小邪和老癢被逼得越來越靠近那龐然巨物。吳小邪全身僵直，小腿肚一陣陣發緊抽搐，像是綳到極限的弦，稍一鬆勁就要崩斷。
偏偏這時，被他死死捂住口鼻的老癢憋不住氣了……眼皮顫得厲害，眼看就要睜開，四肢也猛地掙紮起來！
吳小邪差點脫手，慌忙用胳膊箍住他脖子，腿也纏上去，整個人像藤蔓一樣死死鎖住，這才勉強穩住，一點一點浮出水麵。
萬幸，那獨眼巨蟒壓根沒把他們當回事，隻懶洋洋掃了一眼，便轉開視線，重新盯住水底那條垂死翻騰的雙眼大蟒。
吳小邪心口一鬆，趕緊朝剛緩過神的老癢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又擡眼示意……看，青銅樹上盤著的那個大傢夥。
老癢一擡頭，臉更白了，慘得像張浸過水的舊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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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血加上泡在冰水裡太久，牙關不受控地磕碰作響，人搖搖欲墜，可還是強撐著，一邊比劃一邊打手勢：洞頂有出口！水漲到哪兒，咱們就浮到哪兒，準能出去！
吳小邪心裡清楚，再這麼耗下去不行。
兩人都受了重傷，泡在這冰水裡，不等水位升夠高，人先凍僵了。
唯一的活路，是爬上青銅樹。
他湊近老癢耳邊，壓著嗓子把打算說了。
老癢盯著巨蟒，喉結上下一滾，極輕地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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