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凱尋直接被罵懵了，嘴張了張，又閉上……理虧，沒法兒還嘴，隻好垂著眼，一聲不吭挨著。
他在信裡隻寫了三句：我已出秦嶺；要去個極險的地方辦件要緊事；長白山等你，找嚮導順子帶路。
吳小邪真正炸的，是張凱尋出了秦嶺，竟連個字、一通電話、一條語音都沒留，就這麼消失三個月。音訊全無，生死不知。
偏在他快熬到心死時，突然蹦出這麼一封信，輕飄飄一句話，就把人往雲頂天宮趕。
更巧的是，三叔那邊的指令緊跟著就到，連嚮導都是同一個順子。
要說沒串通？糊弄鬼呢。
他一直沒想明白三叔到底圖什麼。自己就像根線上的傀儡，被人牽著走。
如今木魚也摻和進來，他倒成了局外人，被最親的人蒙著、算著、推著往前撞……那種被徹底晾在一邊的感覺，比雪風灌進領口還刺骨。
潘子適時上前，一手搭上張凱尋肩膀，笑著打圓場：“人囫圇回來了，比啥都強。自家兄弟，有話敞開了說。木魚兄弟啊，你這回可真把小三爺嚇慘了。”
“對對對！”胖子趕緊附和，一邊說著“打一架就完事”，一邊早伸手牢牢攥住了吳小邪胳膊。
吳小邪順勢鬆了手，鼻腔裡重重哼了一聲。
小哥站在邊上靜觀片刻，見兩人拳頭沒再擡起來，便轉身背刀離去，先去岩縫深處查看盤在雪裡的盤龍石雕了。
張凱尋悄悄鬆了口氣，從懷裡摸出個紅薯……是早前埋在柴灰裡煨熟的，一直揣著暖手。
他順手塞進吳小邪手裡，笑嗬嗬道：“消消氣，餓了吧？墊一口，還熱乎。火鍋我都支好了，就等你們進門呢。”
吳小邪低頭掰開紅薯，分作三份，遞給了潘子、胖子和小哥。轉過頭，繼續麵無表情盯著張凱尋。
張凱尋擡手扶額，無聲嘆氣：得，氣還沒順。
胖子鼻子靈，早聞著味兒了，一溜煙鑽進岩縫找火鍋去了。
華和尚扶著剛醒過來的陳皮阿四也往那邊挪，停在洞口等葉成從裡頭鑽出來，在老頭耳邊低語幾句。陳皮阿四這才朝身後人一揮手，慢悠悠踱了進去。
順子被潘子背進岩縫時還直哆嗦，小哥檢查完封石，臨進門回頭瞥了眼僵在雪地裡的張凱尋和吳小邪。
張凱尋朝他揚了揚手：“你先去。”
小哥一鑽進去，外頭就隻剩他倆了……張凱尋站得挺鬆快，吳小邪卻綳著臉，下巴擡得老高，活像誰欠了他三斤鹵牛肉。
才一小會兒，吳小邪肩頭就堆了薄薄一層雪。張凱尋伸手給他撣了撣，笑問：“爬半天雪山，真不餓？”
“廢話！”吳小邪白他一眼，剛想邁步，腳剛離地又頓住，低頭瞅了兩秒，突然低罵一聲，“操，腿麻了，擡不動！”
張凱尋一怔，立馬憋住笑，蹲下給他揉小腿、按膝蓋外側的穴位，邊捏邊說：“別急，慢慢來。”
等那條腿終於能擡起來了，吳小邪臉上那點硬撐的氣也散得差不多了，嘴上還不饒人：“笑，你倒是笑個夠。”
張凱尋立刻舉雙手：“小三爺，我認錯，比真金還真。”
吳小邪翻了個大白眼，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我知道你不講肯定有難處。但下次要去哪兒，提前吱一聲……我好歹知道往哪找人。”
他頓了頓，踢開腳邊一塊碎冰，“別學悶油瓶，來沒影、走沒聲，好像這世上就沒一樣東西值得他多停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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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凱尋沒笑，點了下頭：“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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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擡手在他腦袋上呼嚕了一把，“走，進去了，再晚點，胖子能把咱的丸子湯喝成涮鍋底。”
洞裡熱氣撲麵。胖子正捧著碗埋頭猛造，鐵盆裡新下的一堆肉片咕嘟咕嘟翻著泡，快熟透了。
張凱尋拉著吳小邪直奔火堆，搶了兩碗熱騰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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