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睚眥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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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禾望著喬安的背影，嘟囔了一句：“喬姊仁義，沒錢還幫我買藥……下回我請她吃飯。”
趙芳踢了她一腳：“仁義個屁。你才認識她一天，你了解多少？”
趙禾愣住。
趙芳看著喬安走遠的背影，聲音低了些：“去年冬天，她在賭坊把夫郎的嫁妝輸了個精光。”
拿男人傍身的嫁妝去賭，這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趙禾張了張嘴，想說“可我瞧著喬姊不像那樣的人”，話到嘴邊又收住。她畢竟才來青陽城，哪有小姨知道得多。於是看向喬安的目光便有些複雜，也不再說什麼。
喬安正站在不遠處的糧鋪門口，沒一會兒提了一小袋米出來，另一隻手正往懷裡塞東西，不知是什麼。
趙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些愕然。從前喬安手裡有幾個錢，第一件事是往賭坊鑽，哪會先買米。
“但願是改了。”趙芳收回目光，“賭癮這種東西……哪那麼容易改。”
她搖了搖頭，轉身去收門板。
喬安手裡提溜著東西，路過登仙樓時，放慢了腳步。
天已經暗下來。
白日裡闔著門窗的四層樓宇此刻燈火通明。從簷角到廊柱，一盞盞彩燈次第亮起，把整座樓映得如同一隻臥在夜色裡的琉璃獸。
朱漆大門敞開著，裡頭透出的淡金色光芒鋪到街麵上，像一匹攤開的錦緞。
門口並沒有花枝招展的小倌招呼客人。隻一左一右站著兩個短襟打扮的護衛，高大雄壯，對著進門的客人微微躬身，並不說話，自有一種不動聲色的威儀。
喬安隔著街道上攢動的人頭望進去，勉強能窺見裡頭的富麗堂皇。
樓梯上，身著統一青紗薄衫的茶侍端著瓜果酒水穿行，步態柔美。一樓隱約有歌舞聲傳出，絲竹悅耳，水袖翻飛。
薄紗起落間，她似乎能聞到香風。
門口不時有馬車停下，下來的人多是衣著華麗，身邊小廝跟隨。
偶爾也有學子裝扮的年輕人，三五結伴，搖著扇子說說笑笑邁進大廳，腰間佩飾在燈火下一晃一晃的，看著精美異常。
喬安在心裡評價了一句：果然是高消費，高收益。
看來早上那些路人描述得不算誇張。
“去去去，哪來的窮酸要飯的，敢擋你奶奶的路。”
肩上一痛。喬安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踉蹌半步，差點沒站穩。她本就沒站在路中間，離登仙樓大門還有一截距離。隻是此刻兩輛華貴馬車正堵在門口下客，那女人不敢衝馬車裡的人發作，便精準地挑了她這個穿著寒酸的軟柿子撒氣。
喬安穩住身形，臉上浮現幾分恰到好處的惶恐。她後退兩步，低頭連聲說：“對不住，對不住。”
女人見她這副窩囊樣，心中鬱氣散了幾分，得意地冷哼一聲：“知道就好，還不快滾，站這兒礙眼。”
喬安側身讓她過去的時候，提米的手垂在身側，米袋邊緣恰好擦過桌沿，那桌上擺著幾隻粗陶碗，碗裡盛著半滿的水，像是涮過抹布的剩水，水麵浮著一層油光。
門前那兩輛馬車終於被引開了，前頭人流開始鬆動。
見此，喬安順手一帶，米袋把最邊上那隻碗帶倒了。水流得不快，順著桌沿往下淌，正好落在女人後腰往下的位置。綢衫吃水慢，但一旦吃進去就墜得厲害，那塊深色的水漬在她屁股後頭慢慢洇開，形狀不大好看。
衣著鮮亮的人們陸續朝裡走。女人急急跟上，一頭紮進人流，很快不見了蹤影。
喬安沒再停留，提著東西轉身往城門口走去。
她可不是軟柿子。
她有仇必報。
——
“公子，快到您上台了。”仆侍上前提醒。
三樓精美的朱窗邊，楓燃正倚著窗台往下看，手指漫不經心地撚著一縷頭發。
他烏發半紮，用銀飾編盤在腦後，眉心一點紅痣，鳳眼細長，眼尾微微上挑，一張臉絢麗奪目。
極致的豔麗，卻不俗氣。
看著也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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