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人嫌狗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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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低頭看著小男孩：“三月泡分我一些，作為交換，姐姐給你摘烏珠子。”怕他不同意，她當著他的麵用力捏爆了一顆烏珠子，紫黑色的汁水順著指縫往下淌。
小男孩癟著嘴，往同伴的方向看。喬安也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那幾個蘿卜頭已經跑遠了一截，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爹爹，嗚嗚爹爹……”
喬安低下頭，重新看著小男孩：“怎麼樣？”
男孩吸了吸鼻涕，點頭。
於是喬安成功獲得一頓免費減脂餐。
沈清辭不信喬安的鬼話。
喬安在村裡人嫌狗厭，小孩看到她都躲著，怎麼可能主動給她吃的。
他又看了一眼碗裡那些果子，不知有沒有毒。沈清辭其實不是真的想她死。喬安在村裡名聲壞，是個潑皮無賴，人人避著走，可也正因如此，替他擋了不少麻煩。
他剛嫁過來那會兒，時常有人隔著院牆偷看他，被喬安逮到一次，把人打了一頓，此後便再沒人敢來窺探。他能安穩去地裡做事，不被人騷擾，也是因為喬安惡名在外。
喬家村有個鰥夫，兩家地離得近，男人看著年紀不小了，皮膚黝黑，模樣著實不算好看，可就是這樣，下地時都少不得被路過的女人出言調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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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喬安真死了，他在這村裡，怕是要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沈清辭正想著，喬安已經吃完了那碗果子，把碗衝了衝，擱在灶台上。“鍋裡有粥。”她留下一句，轉身出了院門。
他回神時，人已經沒影了。
初夏的早晨，天亮得早，下地的人也早。村道上陸陸續續有人扛著鋤頭往田埂走，看見喬安一大早往城裡方向去，不免多看了幾眼。
“喬安這兩天咋老往城裡跑？”喬老四拎著鋤頭，跟旁邊的人搭話，“從前不睡到日上三竿不起來的，莫不是在城裡找著活了？”
“自己家地都不管，丟給男人種，她還做活？”另一人嗤了一聲，“我看是去城裡找那幾個狐朋狗友鬼混去了。”
下地這種重活，向來是女人做的。除非妻主死了，才輪到男人頂上。
喬安家的地，原本喬母在管，喬母去世後就沒人打理了，後來娶了夫郎，就一直是男人在種。喬安看不上種地的活，又好賭，敗光了夫郎的嫁妝後，便跟其他村子的混子一起。在賭坊做些打手夥計，賺點錢，不是賭了就是和狐朋狗友在外麵吃酒花了。
喬瑗看著喬安的背影，眼底露出一絲不屑：“自己養的一身膘，小沈瘦成那樣，真不曉得疼人。”
村裡人都知道喬安娶了個漂亮夫郎，但問起他叫什麼名字、是哪家男兒，喬安便把人轟走，也不說。
知道他姓沈，還是因為去年過年，有輛掛著“沈”字牌子的馬車停在喬家門口，被識字的喬瑗認了出來。
臨州地大，光是縣城就有好幾個，姓沈的門戶多的是，誰也不知道喬安這夫郎到底是哪一家的。
“可不是嘛，”喬明琪湊上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憤憤，“小沈命不好，嫁給喬安這樣的窩囊廢。要是跟的是瑗姊，哪裡還用自己下地。”
她年初被喬安打過一頓，再不敢去喬家偷看，但心裡一直記著。喬安在村裡混子朋友多，她惹不起。可喬瑗不一樣，她母親是村裡唯一的秀才，家裡有些底子，又在城裡書院讀書，應當認識些有頭臉的人。
最好能把喬安教訓一頓，看她往後還猖不猖狂。
這話說到喬瑗心坎裡了。想到小沈那張臉，她骨頭都要酥半邊。
都說登仙樓的花魁郎是臨州第一美男。她隨同窗去登仙樓吃酒，有幸在一樓隔著三樓的朱窗遙遙望見過一麵，驚為天人。見了小沈後，驚覺這村中小郎君竟與那花魁郎不分伯仲。一打聽，竟是混子喬安的夫郎。
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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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正大步走著，忽然一個接一個地打噴嚏。她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語：“誰在想我？”
003趴在她肩頭，語氣懶懶的：“你一直這麼自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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