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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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銀錢充裕，喬安便跟趙芳打了聲招呼，說要早些走，去置辦些東西。
街市橋頭邊，幾個短工蹲在牆根下等活。喬安的目光掃過人群，落在兩個蹲在一起的女人身上。
她們腳邊放著斧鋸，裝扮乾練，眉眼有幾分相似，像是一對姐妹。
喬安上前詢問：“我家院子想搭個遮雨棚，不用立柱子，直接把竹竿架在牆頭上鋪葦席就行。”
“你們當中誰家有牛車？要用的材料都勞煩你們自己去備齊，拉到城門口等我會合。工錢另算，材料錢我出。”
其中高個的那個站起來，拍了拍胸脯：“娘子放心！我家裡有頭老牛，平板車現成的。竹竿我姐家後院就有，保準給您挑最直溜的！”
喬安點點頭，想著姐妹倆一起做事快，便都雇了下來。姐姐趕車去備料，妹妹坐在車上看著，約好在北門外碰頭。
她要買的東西多，又尋了一個憨厚老婦，包下她的驢車，帶自己去采買。
米、麵、油、雞蛋、雨傘……生活必備品一樣樣往車上裝。
雞蛋用稻草墊了好幾層，穩穩擱在車板角落裡。又去買了些時興吃食打包，最後去篾匠鋪，買了一張新編的小竹床，讓掌櫃的幫忙立起來綁在車側。
出了城門，遠遠就看見姐妹倆的牛車已經等在路邊了。
車上橫七豎八架著一捆捆青竹竿，底下壓著幾領新葦席，姐姐正蹲在車旁用草繩捆紮邊角，妹妹坐在車轅上啃燒餅。 見喬安過來，姐姐站起身揮了揮手。
兩輛車一前一後，朝著喬家村的方向慢慢走去。
日頭大，喬安撐開新買的油紙傘擋在頭頂，側身坐在車板上。腿邊堆著大包小包，背後倚著那卷新席子，牛車晃晃悠悠，倒也愜意。
趕車老婦家中有事，喬安連同兩姐妹一起，將車上置辦的東西卸在院門口，付了車錢，放人回城了。
沈清辭回來時，遠遠就看見院門半敞著，兩個陌生女人進進出出，手裡搬著東西。
他腳步一滯，以為是沈清玉又來看他了，不免心中五味雜陳。
從前不喜這個庶弟，誰知，出了事，反倒是他還時刻記掛自己。
沈清辭快步邁進院門，卻見院子裡站著一個人，正背對著他指揮著。
“張姐，床擱裡屋。”
“灶房裡有米缸，米直接倒進去，麵就放布袋裡。”
“雞蛋先擱在牆角吧。”
比劃片刻，女人轉頭，看到沈清辭傻傻站在門口。
“回來了？”
要不是女人身上那件粗布衣是他常洗的，極為熟悉，他甚至認不出這是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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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她早出晚歸，沈清辭見她沒有糾纏，便沒在意，夜裡聽到她上床，也不曾睜眼，因此好幾天沒看到她。
如今一看，實在不敢相信。
這真的是那個臉圓如盤、整日遊手好閒的喬安嗎？
喬安見他站在院門口不動，隻當他是怕生。
“院裡沒個棚子，雨天不方便，我請兩位師傅來搭個雨棚。”她解釋道，又指了指石桌上的食盒和油紙包，“晚上不用做飯了，我買了些吃食，你拿去裡屋吃吧。”
沈清辭感受到那兩道陌生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些不自在。
他沒有多說什麼，將籃子放到石桌上，依言拿起食盒和紙包進了裡屋。身後傳來腳步聲，喬安跟過來，伸手替他把門合上了。他轉身，又看見她走向那扇正對著院子的窗，抬手合攏：“一會兒上竹架子，粉塵多，窗戶我先關上了。”
光線透過窗紙照進來，屋裡還是亮堂的。
沈清辭站在屋子中央轉過身子，正準備把食盒先放妝台上，才發現，屋子裡竟多了一張床。
竹子做的，小小的，顯然隻能容納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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