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避火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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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燴三鮮、涼拌青瓜、清蒸鱸魚、芙蓉蛋花湯，一一上齊，小二合上門離去。
四下無人，沈清辭才摘下麵紗吃飯。
素燴三鮮用一隻青瓷淺碗盛著，配了一把白瓷湯勺。喬安先舀了一勺到自己碗裡，再用自己的瓢羹舀了一口，連湯帶筍片和豆腐一起入口。
天熱，這道菜清淡卻不寡淡，鮮筍脆嫩，香菇柔滑，豆腐吸飽了湯汁，入口溫潤，咽下去的時候喉嚨都是舒服的。
她又舀了一勺，說：“這個好吃，你快嘗嘗。”
沈清辭看了她一眼，同喬安一樣，舀了一勺到碗裡，拿起瓢羹慢慢品嘗。
窗外的蟬鳴隔著窗戶傳進來，屋裡安安靜靜的，隻有碗勺偶爾碰撞的細碎聲響。
吃著吃著，喬安注意到沈清辭的視線，總是有意無意地往樓下某個方向飄。
她順著他目光看過去，是街對麵一家書肆。
這一路出來，每次問他想要什麼、喜歡什麼，他的回答不是“不用”就是“都可以”，弄得人心累。
不過她也學聰明了，適當問一句，他回答什麼，不用理，隻看他視線在什麼上麵停留的久，買那個就準沒錯。
吃了飯，喬安端著茶杯靠在窗邊，二樓有穿堂風，吹得人懶懶的。她望著樓下熱鬨的街市，難得享受這一刻的清閒自在。
“樓下有個書肆，”她說，“我們去逛逛吧。”
沈清辭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喬安怎麼會對書肆感興趣？她不識字吧。
大約是發現自己往那邊看了。他垂下眼：“算了，沒什麼好逛的。”
買衣服已經花去不少錢了。衣服首飾這些，裝扮給人看的，他裝扮得好看，喬安看著能高興，覺得臉上有光。
書又有什麼用？喬安給他買了書，他能回報她什麼呢？
沈清辭心裡也知道，成了親的男子再像從前那樣讀詩詞，未免過於附庸風雅了。
從前在沈府，要不是祖父寵愛縱容，母親是不會讓他學這些東西的。
後來祖父去世，他的老師便也被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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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沒有接話，放下茶杯，徑直下了樓。沈清辭愣了一下，隻能跟上。
書肆不大，四麵牆都是書架，掃視一圈，範圍大致覆蓋經、史、子、集四大部。科舉輔導書和生活用書占了最多的地方，顯然都是暢銷貨。
喬安慢慢走了一圈，目光落在那些書名上，像是在挑，又像是在等。沈清辭跟在她身後，一言不發，但視線總是不自覺地往某一排架子上飄。
少年明顯對詩詞文集、誌怪、傳奇小說，還有記錄當代人物逸事的傳記、介紹各地風俗的地理誌這些書感興趣。
果然還是個孩子。其實她也喜歡看些誌怪小說，嗯，女人至死是少年，她當然也是個孩子。
喬安走到那排架子前，隨手拿起一本《太平廣記》遞過去。“這個怎麼樣？”
沈清辭接過來翻了兩頁，視線快速移動，一目十行。麵紗下薄唇慢慢抿緊。
喬安抱胸站在一旁，看著他盯著書的眼睛越來越亮，越來越專注。
她等了片刻，輕輕咳嗽了一聲。沈清辭如夢初醒：“啊……不怎麼樣。”他趕緊把書還給她，“我不要。”
眼睛都不舍得轉開，喬安哪裡看不出來。
她沒再問他，直接按他的喜好，一本一本地往櫃台上放——《名家詩文別集》《夷堅誌》《綠窗新語》《輿地紀勝》……
沈清辭站在旁邊，看著她一本一本拿，她……怎麼選的都是他喜歡的書。
是他太明顯了嗎？沒有啊，除了《名家詩文別集》，其他連視線都沒掃到。
是巧合吧？
喬安買得多，足足七兩銀子，掌櫃樂得合不攏嘴，夥計用麻繩打包時，掌櫃又做主往包袱裡多塞了一本：“娘子買得多，這本是我店裡的熱銷款，送您了，下次再來。”說著還朝喬安擠了擠眼。
喬安沒放在心上，隻當這老板會做生意，道了謝便拎著書出了門。
回去路上，馬車按喬安的指引直接進了村。
“喬娘子，前麵還是往左拐嗎？”車夫韓大姐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喬安掀開車簾朝外看了一眼：“嗯，左拐，直走到頭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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