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喬麥生的世界，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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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地那邊，沈清辭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澆得措手不及。周圍的村民經驗老到，見天色不對，早早就收了東西往家趕。
他想著還剩一點菜沒割完，看鄰地那個男人也還沒走，便決定弄完再回去。
喬麥生手握鋤頭翻著土，餘光不時掃向沈清辭，糾結著要不要把那兩片金葉子偷偷塞進少年的菜籃子裡。
他讓落落收好金葉子，等喬安晨練時還給她，可這幾天喬安根本沒去後山，喬麥生怕孩子粗心弄丟了，隻好自己先收著。
又是一陣狂風刮過，塵土撲麵，喬麥生抬手擋眼。就在此時，一滴雨珠砸落在手上，很快，等他放下手時，暴雨已經傾盆而至。
沈清辭收起鐮刀和菜籃，往田埂方向走去。
腳下有個小土坡，雨水一浸便成了泥，他腳下一滑，眼看就要向後摔去，被一直關注著他的喬麥生及時扶住。“小心點。”
沈清辭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謝謝。”兩家地離得近，卻從沒說過話。
沈清辭排斥陌生人，更準確地說，他對整個喬家村的人都沒什麼好感，自然不會主動搭話。
而喬麥生又是沉默寡言的性子。
“雨越來越大，快走吧。”喬麥生見他站穩了，便轉身去拿自己的鋤頭和籃子。
沈清辭點點頭，他帶的東西不多，加上有鬥笠遮擋雨水，視線尚好，很快上了田埂。
那邊，喬麥生拎著東西往坡上跨。儘管用手臂擋著額頭，雨水還是斜斜地飄進眼裡。視線模糊間，腳下一個踩空，摔了下去。
小腿磕在身側的鋤頭上。
刺痛從骨縫裡鑽出來，他雙手撐地低頭看去，濕透的布料正洇出一片血紅，又被雨水迅速衝淡。
沈清辭聽到聲響，遠遠朝他喊道：“你沒事吧？”
“沒事，摔了一跤。”喬麥生咬牙應了一聲。
話音剛落，就聽到一道焦急的女聲從田埂那邊傳來。
“沈清辭！”
喬麥生一僵。又很快撐著鋤頭杆慢慢爬起來，視線越過田埂，看到雨幕裡，一個藍衣女子撐著傘跑向沈清辭。
風將她的裙擺吹得飛揚，薄薄的衣衫貼著皮膚，顯現出女人曼妙的身姿。
她把傘傾向身前的人，低頭看著少年，眼裡滿是不讚同，唇瓣開合，不知說了什麼。沒過一會兒，她抬起頭，朝田地的方向看過來。
喬麥生立馬別開臉。
“人家都知道回家，你還在這裡弄菜，趕緊回去。”
沈清辭站在傘下，發現喬安臉上都是水痕，濃密睫羽上掛著水珠，想來是跑的急，雨水撩上去的。他忽然回過神來，對喬安道：“有位哥哥摔了，就在我們地旁邊。”
旁邊？喬安抬傘看去。遠處，一個男人正撐著鋤頭往田埂上爬，衣服上沾滿泥土，可不就是喬麥生。
“家裡還有一把傘，我先送你回去。”她收回目光，接過沈清辭的菜籃，示意少年跟自己走。
喬安沒再看喬麥生。喬麥生身體健壯，看他那樣子，應該能自己回去。等把沈清辭送到家，她再拿一把傘給他送去。
如果他還在的話。
沈清辭最後看了那男人一眼，便跟著喬安走了。那位哥哥做事利落穩重，他自己都說沒事，想必隻是衣服臟了。
喬麥生刻意避開喬安的視線，是怕再被那雙眼睛裡的什麼東西刺到。
可等他艱難爬上田埂，抬頭望去時，隻看到前方兩個遠去的背影。
女子細心地撐著傘，手裡提著少年的菜籃。
她們是妻夫。
喬麥生這輩子吃了太多苦，小腿被劃爛、傷口沾上泥水，他也沒有覺得多疼。至少都是他能接受的。
可此刻，看著漸漸消散在雨幕裡的那兩個並排而行的身影，他腿上的疼痛忽然變得無法忍受。
聽人說十指連心，小腿是不是也連著心臟？
否則為什麼這裡也跟著疼起來，像是被人硬生生撕成兩半。
視線再次模糊，溫熱的液體從臉頰滑過。
在這世道，他要護好落落就要堅強，他一直做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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