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姚秋恬仙子，心虛的薑慕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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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進了城主府正堂，堂中早已備好靈茶靈果，兩側各立著四名侍女，垂首屏息，連衣擺都紋絲不動。
堂中卻沒有坐人，上首虛置，左右客席空著，直到王榕引著三人跨過門檻，才見一位年輕女子從左側席間緩緩起身，朝他們這邊施了一禮。
這女子麵覆白紗，隻露出一雙極靜的眼，那雙眼像兩泓被晨霧裹住的秋水，看不出什麼情緒，卻也不會讓人覺得疏冷。
她身量纖細，氣度端莊，通身沒有半點逼迫之勢，可站在那裡，就像一輪被薄雲遮住的月亮，不露光華，卻叫人無法忽視。
她身後還跟著兩個老嫗，滿頭銀發，衣著素淨，一左一右地坐著，眼簾低垂，像兩截枯木。
林寒生隻掃了一眼，便看出那兩位老人身上氣息極沉，至少是七境天人，他麵上不動，心裡卻對姚家的分量又添了一分。
“這位便是姚家姚秋恬仙子了。”王榕笑嗬嗬地引見，又朝姚秋恬道，“姚仙子，這三位便是薑家七爺薑慕白，以及他的兩位朋友，白先生與林先生。”
姚秋恬的目光從三人身上緩緩掃過，朝薑慕白微微欠身，聲音輕而清楚：
“姚秋恬見過薑公子。”
隨即又向白武極和林寒生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姓名，她隻當這二人是薑慕白帶來的朋友或護衛。
一個沒有靈力波動，一個氣血不顯，怎麼看都像隨行之人，林寒生和白武極也不解釋，泰然受了這一禮。
“早聽聞薑公子天縱之資，今日一見，果然清貴不凡。此次秘境之事，還要勞煩薑公子與薑家。”
姚秋恬重新落座，兩手自然搭在膝上，那白紗下的聲音仍是不疾不徐，像早春簷角滴下的雪水，清而溫涼。
薑慕白還了一禮，道：“姚仙子言重了。薑姚兩家本是世交，代為看護，是應有之義。”
他說話時並不看姚秋恬的眼睛，隻垂眸望著案上那隻青玉茶杯，像那杯子忽然變得極有意思。
白武極在心裡直樂，這老實人遇見這種端莊姑娘，永遠比打架還難受，林寒生麵上也帶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王榕見氣氛尚好，連忙把話頭往正事上引：
“薑七爺，姚仙子昨夜方到東央城，今日便急著見您。那深海秘境入口異動漸頻，連海麵上都開始出現靈光倒影了。姚仙子的意思，是最好今日便去看看。我也這麼想，夜長夢多。”
薑慕白點頭：“理當如此。”
他麵上雖穩，心裡卻像被人輕輕攥了一把。當年那處秘境被他們洗得太乾淨，除了那行“到此一遊”，連顆照明的夜明珠都沒給後人留下。
若隻是姚家自己人進去還好，偏偏這姚秋恬生得如此周全，等真到了秘境裡頭，看見滿壁劍痕，再看見那行字，他薑慕白的名字刻得端端正正，想賴都賴不掉。
他倒不怕姚家發難，可當著這姑娘的麵，總有幾分像做了虧心事，又被人生生翻出來。
他這些心思，林寒生隻一眼就看透了。三人都是會裝的主兒，麵上一個比一個穩。白武極還特意端著茶慢慢吹，像哪家老太爺。
林寒生則半垂著眼，似對堂中那盆靈鬆更有興致，姚秋恬並沒有注意他們，隻與薑慕白偶爾說上一兩句，多是秘境來曆和姚家這數千年來尋找的經過。
她說話條理極清，也極有禮數，不追問，不多問，恰到好處地給薑慕白留著餘地，可越是這般周全，薑慕白心裡就越是沒底。
茶過兩盞，王榕起身道：
“時辰不早了，咱們先去海邊的行宮，從那裡入秘境最是方便。幾位看……”
他話沒說完，目光已經轉向薑慕白。薑慕白看了林寒生一眼，見林寒生微微頷首，才道：“好，有勞城主。”
於是一行人出了城主府，分乘獸輦，姚家那五頭青鸞鳥緩緩展翅，天光從羽翼間篩下，像在半空裡鋪開一片青碧色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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