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九轉回春,道祖生機霜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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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子?”
大掌教聞聲停住腳步,轉過身,看見那個老道士時,眉毛先是一挑。
來人穿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身形枯瘦,背微微駝著,臉上皺紋深得像乾涸的河床。
他頭發全白了,卻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根荊木簪別著,腰間掛著一隻酒葫蘆,半個葫蘆身被磨得鋥亮,正是道門之祖,道祖。
可大掌教看見他的瞬間,臉上那點意外很快變成了別的東西,她盯著道祖的臉看了兩息,目光從最初的隨性變得認真,最後沉了下來。
“老頭子。”大掌教的語氣沒變,還是那副半點沒大沒小的樣子,“怎麼,不在你經閣裡待著,出來做什麼?想通了,準備重新接手道門事務了?我這就把九嶽山河圖和掌教令一塊兒給你,你別推辭,咱倆今天就把交接辦了。”
道祖站在竹林邊緣,沒有接話。他隻是微微笑了笑,那笑落在枯瘦的臉上,牽動層層皺紋,顯得格外疲憊。
大掌教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她往前走了兩步,仔仔細細打量道祖,眉頭越皺越緊。
“老頭子,你怎麼回事?”她聲音低下來,“你的生機,為何比十九年前又淡薄了一些?!”
道祖沒有回答,他隻是抬頭,望向天空。百州上方的天穹澄澈如洗,日光正好,雲淡風輕,看不出半點異樣。可大掌教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色越來越凝重。
“又是那些東西麼。”她說這句話時,用的已經不是疑問句。
道祖慢慢收回目光,歎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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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歎息極輕,輕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漏出來的一口氣,他靠著竹林邊一塊石頭坐下來,枯瘦的手指搭在膝蓋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我與那老書生、老和尚合力在百州上空設下的天幕,已經撐不了多久了。”道祖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早已知道結局的事,“最多百年,便會徹底破碎。”
大掌教沒有說話。
道祖又補了一句:“我們三個的生機,也隨著天幕一日日稀薄。我這一縷魂之所以還在,是因為經閣裡那盞燈一直亮著。老書在東海草廬,日日守著那支筆。老和尚在須彌山,鐘都快敲不動嘍。”
大掌教沉默了很久,“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道祖沒有言語。
竹林裡的風穿過枝葉,發出沙沙的細響,她赤足站在青石上,腳趾微微蜷了一下,然後她伸手,從袖中摸出一物。那顆九轉回春丹,金紅色的丹身在她掌心泛著溫潤的光。
“老頭子,這個你先吃了吧。”大掌教把丹藥遞過去,“回頭我讓你徒孫再煉一些。”
道祖看著那顆丹藥,沒有立刻接,他認得那是極品無雜質九轉回春丹,方才後山異象衝天,他在經閣裡就感知到了。
那是餘萬極煉的,或者說,是餘萬極和無羈劍仙一起煉的,他沉默了一息,伸手接了過去。
丹藥入掌的瞬間,一股極純的生靈之氣便順著掌心滲入經脈,他枯槁的麵容微微鬆動了一點。
“這次至高丹考,就算餘萬極那小子過了吧。”道祖把丹藥收好,語氣比方才鬆了些,“庚辛草給他們。等那小子早日煉出無雜質極品轉輪丹,這個天下也好多一分希望。”
大掌教愣神一瞬,點點頭,沒有多問。她知道道祖說的“希望”是什麼,天幕將破,天外虎視眈眈,百州之內能撐起大梁的人本就不多。
三教祖師一旦隕落,能頂上去的,隻有那些還活著的人,除了諸位大能之外,隻有那幾名劍仙:林無羈,秦止戈,顧臨淵,蕭寂。
以及白武極,還有餘萬極這些天資卓絕卻尚未登頂的後輩,多一分修為,便多一分希望。
道祖站起來,拍了拍道袍上的灰。他看了大掌教一眼,忽然又補了一句:“明天讓餘萬極和請無羈劍仙來一趟經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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