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婚禮籌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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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庸聽得這話，更是點頭哈腰地。
他官場裡混了十幾年，這種話自然聽得懂——"不想折騰"四個字，比"本官不計較了"還要有分量。
不計較是口頭上的人情，不想折騰才是落到實處的保證。
他也是趕緊順著台階下來："沈官人放心，下官省得。下官今日就重新整理卷宗，該改的改，該補的補，絕不會讓沈官人難做。"
沈徹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那幾口箱子，道："東西本官收了。本官是個窮京官，赴任路上盤纏緊，這些正好用得上。"
他這話說得坦蕩，反倒讓陳庸心裡更踏實了幾分——若是沈徹滿口推辭或者大義凜然地說不要，那才是真麻煩。肯收東西，肯把話挑明了說，說明這事兒就可以到此為止了。
陳庸此時才算徹底放了心，他搓了搓手，又朝身後招了一下：“抬上來。”
兩個仆役應聲抬了一隻長條木箱上來，箱子比方才那些都長，上頭也貼著雙喜紅字。陳庸親手掀了箱蓋，裡麵整整齊齊疊著兩套衣裳——
一套男式，一套女式，都用紅綢托著底。
男式的那套是大紅色圓領袍，袍身寬大，料子是上好的絳色羅紗，領口袖口繡著纏枝暗紋，針腳細密勻稱。旁邊擱著一頂烏紗帽，帽翅上簪了一朵紅絹花——
宋代男子婚服有簪花的習俗，這頂帽子上連花都備好了。
女式的那套是青綠色大袖衫，對襟寬袖，裙擺曳地，料子比男式那套還要厚實些，領口和袖緣鑲了一圈緋紅的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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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宋婚服“紅男綠女”，女子著青綠。旁邊還擱著一頂鳳冠，點翠鑲珠，雖比不得京城裡那些高門大戶的排場，但在湖州地麵上已算體麵。
“這是下官昨夜裡讓繡莊趕出來的。”陳庸小心翼翼地說。
“官人和新婦的尺寸，是照著昨晚上見過的身量估的，應當差不了太多。料子都是現成的，針線上的人熬了大半夜才趕完，官人看看合不合意？”
沈徹伸手摸了摸那件男式圓領袍的料子，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套青綠大袖衫。他不懂針線，但料子厚不厚、針腳密不密還是摸得出來的，確實不是個糊弄事兒的東西。
"尺寸估得準不準，得試了才知道。"沈徹收回手，"先放著吧，等會兒讓新婦試試。"
陳庸連忙應了，讓人把箱子抬進堂屋。他直起腰來，搓了搓手，臉上又掛起那副殷勤的笑，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說："沈官人，還有一事——媒媽媽的事，下官也安排妥當了。"
沈徹偏過頭看他："幾個？"
"六個。"陳庸豎起手指，比了個六。
"下官打聽過了，按照官人的官身，正六品官娶親，媒婆六人是合禮數的。下官昨夜遣人跑了城裡三四家牙行，請了六位積年的媒媽媽來，都是有體麵有身份的，不是街麵上那種混飯吃的。"
"一位專管納彩問名，一位管請期，一位管親迎儀注，還有三位在迎親隊伍裡跟著，沿途唱禮撒帳，都是熟手。人已經在偏廳候著了，官人要不要先見見？"
沈徹想了想："叫進來吧。"
陳庸轉身朝門口招呼了一聲，不多時，六個婦人就一個個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婦人，穿一身暗紅褙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戴著一對銀簪子，臉上白白淨淨的，一進門就笑盈盈地朝沈徹行了個禮：
"給官人道喜！"
後麵跟著的五個各有年紀，都穿了體麵的衣裳，臉上擦了粉，收拾得乾乾淨淨。六個人齊齊站成一排，朝沈徹福了一福，嘴裡齊聲道：
"給官人道喜！"
沈徹被這整齊劃一的聲音弄得一愣，隨即擺了擺手："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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