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開始親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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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徹蹲在台階上，雙手搭在膝蓋上，聽見這一嗓子，連頭都沒抬起來。
"這回又怎麼了？"
胖婦人氣喘籲籲地跑到他麵前，彎著腰直擺手："新郎官不能蹲門檻！蹲了就是把喜氣壓在底下，出不來！"
沈徹低頭看了看自己蹲的位置，確實在門檻上，半邊腳踩在石階邊緣，半邊腳懸空。他默了片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往旁邊挪了兩步。
胖婦人跟過來，滿臉為難："官人……地上也不能蹲。"
"地上也不行？"
"地上蹲著像什麼話，讓外頭的人看見了，還以為驛館裡來了個叫花子。"
沈徹緩緩站起來，雙手垂在身側，看著滿院子忙碌的人影，站在院子中間活像一根多餘的木樁。他往前走了兩步，胖婦人警惕地盯著他；
他往左走了兩步，另一個媒婆立刻把手裡的紅綢往身後藏了藏；他又往右走了兩步，一個正往廊柱上貼喜字的驛卒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手裡的漿糊碗都護住了。
沈徹停下腳步，環顧了一圈四周——人人都在忙，隻有他閒得像個廢人。
"本官能做什麼？"他歎了口氣，似乎終於是認命了。
胖婦人被他這麼一問，倒是愣住了。
她想了想，指了指廊道儘頭那扇小門：“官人去耳房裡歇著吧。耳房裡頭有張榻，官人躺一躺，養養精神。等時辰到了，妾身親自來請官人出來拜堂。”
沈徹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扇小門，因為太過破小，和驛館裡其他門窗比起來顯得格外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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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房？”
“耳房清靜。”胖婦人連忙解釋。
“官人進去把門一關，外頭的事有妾身們張羅。您在那兒躺著也好，坐著也好，睡一覺也好，等時辰到了自然有人來請官人出來拜堂。橫豎不用您動手，也不用您操心。”
沈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終於憋出一句：
“……行吧。”
他說完便抬腳往廊道儘頭走去，步子不快不慢。胖婦人在他身後明顯鬆了一口氣，又轉身揚聲招呼那幾個還在掛紅綢的驛卒。
沈徹推開耳房的門，在榻邊坐下。
他閉了會兒眼睛，院子裡傳來的動靜漸漸變得模糊......
......
也不知過了多久，敲門聲響了起來。
沈徹睜開眼，坐直身子。
“郎君？郎君醒醒？該梳洗換衣裳了，媒媽媽讓奴婢來請您。”
沈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坐僵了的脖子，走過去開了門。青桐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隻銅盆，盆裡是冒著熱氣的水，肩上還搭著一條嶄新的白棉布巾。
“郎君先洗把臉提提神。”青桐端著盆往屋裡走，把銅盆放在榻邊的小幾上，“喜服已經熏好了，掛在隔壁，奴婢等會兒去拿。方才周媽媽說了，再有不到半個時辰就該迎親了。”
沈徹彎下腰，隨手潑了一捧水撲在臉上，溫熱的觸感讓他徹底醒過神來。他接過布巾擦了把臉，又擦了擦手，把布巾搭回盆沿上。
青桐已經轉身出去了，再回來的時候懷裡抱著一件大紅色圓領袍，身後跟著陳庸。
陳庸手裡捧著一頂烏紗帽，帽翅上簪了一朵紅絹花，他小心翼翼地跨進門來，在門檻處停住腳步，沒有繼續往裡走。
“沈官人，”陳庸把烏紗帽舉了舉，“這帽子下官給您送來了。媒媽媽們說，新郎官自己戴帽算‘自封’，不吉利，得讓旁人替您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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