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趙姬？趙淑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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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戶部衙門門口停下來的時候，趙雄第一個跳了下去，回身又伸手虛扶了一下吳淑姬。沈徹從車廂另一側跟著下來，值守的差吏正站在門檻邊曬太陽，見趙雄來了連忙站起來躬身行禮。
趙雄擺擺手道："不用通報，就辦個名冊登記，辦完就走。"
門房應了一聲，連忙推開門引著幾人往裡去。戶部裡頭比外頭看著要暖和些，炭盆在廊下燒著，各幾步就有一個炭盆，偶爾有人抱著文書從廊道裡穿過去。
趙雄顯然對這裡的路數熟得很，也不等小吏來引，自己就領著沈徹和吳淑姬拐進了東邊一間值房。
裡頭坐著一個老吏，正低頭翻著簿子，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見了趙雄便連忙擱下筆站起來拱手，笑臉相迎：
"趙尚書，您怎麼親自來了？"
"來給我閨女辦個誥命文牒。"趙雄也不多寒暄，把那隻包袱往桌上一擱，解開係繩，將裡頭的東西露出來：
"族譜抄本、成婚文牒、老夫女婿的官身文書、還有這張條子，你看看還缺什麼？"
那老吏探頭看了一遍，就象征性地拿起來隨便看了看，連忙點了點頭："齊全了齊全了。下官這就給夫人造冊，請趙尚書稍待片刻。"
那老吏說著便在桌案後坐下來，取出一本新的簿冊，蘸了墨，問了一句："夫人姓什麼？"
吳淑姬剛想回答，但是趙雄先開口了："姓趙——趙淑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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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吏落筆寫了一個“趙”字，又問：“淑姬何字？”
“淑女的淑，姬薑的姬。‘彼有淑姬，可與晤歌’的淑姬。”這回是吳淑姬接話回答了。
老吏點點頭，寫完後又抬頭問了一句：“籍貫何處？”
“湖州人氏，十六歲。父母雙亡，無族親在堂，現已入趙氏族譜，為趙某螟蛉女。”
老吏應了一聲，提筆在冊子上寫下籍貫、年歲、父母名諱——趙雄那一欄寫的是"養父"二字，後麵跟著趙雄的名字。
寫到婚配那一欄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又翻了一下沈徹那份成婚文牒，看完了才下筆：
夫家沈氏。
德清人氏。
成婚日期臘月十七。
老吏擱下筆，又翻了一頁，像是例行公事似的問了一句："婚書可帶了？"
沈徹從懷裡取出那份在湖州成親時寫的婚書遞過去。
那老吏接過來展開看了看，目光從上往下掃了一遍，忽然在"媒妁"那一欄停住了，他眯了眯眼，又湊近了些，像是在確認自己沒看花眼，然後抬起頭來看向沈徹。
"沈官人這婚事辦得講究，六位媒人，體麵。"
那老吏說完，把婚書還回去，又低下頭在簿冊上添了幾筆。寫完後，他從抽屜裡取出一方印盒，揭開蓋子蘸了朱砂，在那一頁的右下角和前麵那頁吳淑姬的名冊頁上，也補了一方印。
"成了。"他合上簿冊，抬頭朝吳淑姬笑了一下，"夫人的名冊已經入檔，往後憑這個領份例、領冠服。”
他說著，又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下一本薄薄的冊子，翻開封麵，提筆在上麵寫了幾行字，吹了吹墨跡，雙手遞過來：
"這是夫人的身份文牒，往後的戶籍、通關、領賞賜都靠它。收好了，莫要遺失。"
吳淑姬雙手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封麵上寫著"臨安府戶部文牒"幾個字，翻開第一頁，姓名那欄寫著"趙淑姬"三個字，旁邊一行小字注著"沈趙氏"。
她看了一會兒，合上文牒，收進袖中，朝那老吏微微福了一禮："多謝官人了。"
老吏忙賠著笑："不敢不敢，夫人言重了。"
老吏又轉向趙雄拱了拱手："趙尚書，夫人的敕書還要走幾道程序，過些日子才能批下來。屆時會連同誥命冠服一並送到府上，您看是送到沈宅還是趙宅？"
趙雄想了想："送到沈宅吧。她如今住在夫家，送去那邊方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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