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上班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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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徹出門的時候，馬車已經在門口候著了，車夫見他出來便放下煙袋，躬身拉開簾子。他上了車，簾子落下來，把清晨薄薄的霧氣擋在了外頭。
馬車沿著巷子駛出去，拐上主街的時候天光才亮透了些。臨安城已經醒了，街邊的鋪子開了大半。
沈徹靠在車壁上，聽著外頭那些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地滑過去，沒一會兒，馬車便慢了下來，最終在一扇朱漆大門前停穩了。
他跳下車，拍了拍車夫示意他可以回去了，然後抬頭看了一眼門楣上那塊匾額——"大理寺"。
他理了理衣襟，抬腳跨過門檻，朝門房裡當值的小吏走去。
那小吏正低頭翻簿子，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官人麵生，頭一回來？"
沈徹從袖中取出自己的官身文書遞過去："新任大理寺丞沈徹，今日來點卯。"
那小吏接過文書翻開看了看，又抬頭對照了一下他的臉和那不知道能不能辨認出本人模樣的畫像，最後像是確認無誤之後才點了點頭，把文書還回來，轉身朝廊道那頭喊了一聲：
"孫主簿！新來的沈寺丞到了！"
廊道儘頭應聲走出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一身青色官袍，手裡抱著一摞簿冊，快步走過來，朝沈徹拱了拱手：
“沈寺丞？久仰久仰。下官姓孫，在大理寺做主簿，分管卷宗歸檔和點卯造冊。”
沈徹回了一禮：“孫主簿客氣，沈某初來乍到，日後還請多關照。”
孫主簿笑嗬嗬地把簿冊往腋下一夾，側身引著他往廊道裡走：“沈寺丞這邊請，您的值房在東邊第二間，下官已經讓人收拾出來了。”
兩人沿著廊道往裡走，孫主簿一邊走一邊給他指：“這邊是判官的值房，再過去是少卿的，您的靠著後院，清靜。”
他說著推開一扇門，側身讓沈徹先進。
值房裡頭，靠牆一張書案，案上摞著幾卷文書，旁邊擱著硯台和筆，案角放著一隻筆洗。桌子後麵擺了一把椅子，椅麵上鋪了靛藍的坐墊，瞧著是新的。
他看了看值房，對著孫主簿拱手行禮道："多謝孫主簿。"
孫主簿擺了擺手："客氣了。你先收拾著，等會兒同僚們該來認門了——你成親的事，這兩天可是傳遍了。"
沈徹正要問"傳遍了什麼"，廊道那頭已經傳來一陣聲音，緊接著一個年輕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新來的沈寺丞可在？"
沈徹轉頭看去，門口站著三個人。打頭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圓臉大眼，笑著朝他拱了拱手：
"下官李廷忠，字居厚，於潛人氏，淳熙八年進士。如今在大理寺做評事，就在沈寺丞隔壁的值房。"
他身後跟著一個稍高些的，看著也不過二十五六，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袍，拱手道："下官商逸卿，字羲仲，台州臨海人，也是淳熙八年進士。在大理寺做司直，往後咱們便是同僚了。"
最後麵那個年紀更小些，行禮道："下官陳章，字子雲，淳熙八年進士。如今在大理寺做評事，見過沈寺丞。"
沈徹一一還了禮："下官沈徹，剛到大理寺，往後還請諸位多多指教。"
李延忠笑著又把禮放低了一點，道：
"沈寺丞不必客氣，往後都是同僚，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咱們大理寺雖說是審案的地方，但平日裡也沒那麼拘謹。"
沈徹也笑了笑，拱手道："那就多謝李評事了。"
幾個人在值房門口寒暄了幾句，無非是問沈徹從何處來、何時到的臨安、路上可還順利之類的話。
說了幾句閒話，便各自散去了。沈徹回到值房裡坐下，把桌上那幾卷文書翻了翻，大多是些陳年舊案的歸檔，沒什麼急務。
大約到了午時前後，廊道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腳步的主人邊走還邊在說話。
沈徹正低頭看一卷文書，聽見腳步聲近了便抬起頭來，還沒來得及站起身，門口已經探進來兩個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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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一個，六十來歲年紀，麵容清瘦，下頜留著三綹長須，穿一件紫袍，腰間的玉帶扣得端端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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