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妯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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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淑姬也不著急，扭頭看了一眼窗外——天光已經大亮，日頭升到了屋簷上頭，離午時少說還有一兩個時辰。
她理了理衣襟，偏頭看了一眼青桐，道："既然還早，陪我去書房看看吧。"
青桐愣了一下："書房？"
"郎君的書房。他外調了三年，那些書總該有人翻翻，不然積了灰怪可惜的。"吳淑姬說著已經邁步往外走了，青桐連忙跟上。
“娘子等等奴婢！”
青桐在引路，東跨院和正堂之間隔了一道月洞門，穿過月洞門往西走幾步便是沈徹的書房。門沒上鎖，一推就開了。
吳淑姬站在門口，看著屋裡的景象，忽然有些挪不動步子。
屋子比她想象中要大。三麵牆都是書架，密密匝匝地從地板一直排到房梁。
靠窗擺了一張書案，案上擱著一方硯台、幾支筆、一盞舊油燈。地上還有幾摞書疊在一起，整整齊齊的，像是被人仔細歸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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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史、子、集，從《周易》到《史記》，從《楚辭》到《杜工部集》，大大小小厚薄不一，幾乎把她能想到的書名都占全了。
她的目光又落在書案旁邊那摞新書上，最上麵那本是昨天在書鋪裡買的《折獄龜鑒》，旁邊是那本《棠陰比事》，再旁邊是那本《洗冤錄》，一本一本摞得整整齊齊。
她慢慢走進去，在書架前站定，伸手抽出一本《楚辭》，翻開扉頁，又輕輕合上，放回原處。她又拿起旁邊一本《史記》，翻了翻，又放回去。
然後又轉身去看旁邊那一排——從《史記》到《漢書》，從《後漢書》到《三國誌》，整整齊齊地排了一整列。
她伸手抽出《史記》第一卷，翻開看了看，又放回去。再抽出《漢書》，翻開扉頁，又合上。她一本一本地抽出來看，又一本一本地放回去——
她以前在湖州抄書的時候，這些經書她一本都沒碰過。不是不想碰，是書鋪裡不會把經書交給一個無名無姓的孤女去抄，怕抄壞了，更怕抄漏了字被人拿去當把柄。
青桐站在門口，看著她這副模樣，問了一句："娘子，您這是要把郎君的書都翻一遍？"
吳淑姬沒有回頭，手指還停在一本《楚辭》的書脊上："郎君這裡......有這麼多書。"
"郎君是讀書人嘛，書房裡書多不是應當的？"青桐眨巴眨巴眼，似乎是不明白吳淑姬的意思。
在她看來，郎君是讀書人，讀書人家裡書多，不是天經地義的事麼？
吳淑姬此時拿起了那本沈徹隨手放在一邊的《韓文王長短句》，翻開來，上麵第一首就是《赤伶》，她眼睛一亮——
這是她最喜歡的詞。
"戲一折，水袖起落……"
青桐湊過來瞄了一眼：“娘子，這是寫的什麼呀？”
“詞。”吳淑姬把書頁輕輕合上，“以前在湖州的時候，聽人念過這闕，抄書的時候也見過幾回，可那都是別人抄的，總有錯漏。這還是頭一回看到完整的。”
青桐不太懂這些，但她看得出來吳淑姬很喜歡這本書。她想到這裡，也是開始傻樂嗬，拍著手便道：“那娘子拿回屋去看唄，反正這也是郎君的書，郎君的不就是娘子的麼？”
吳淑姬聽了這話，看了一會兒，才把那本書合上，放回原處，道：“不急，先放著，想看的時候再來看便是。”
她又在那排書架前站了一會兒，思考了一下接下來的閱讀順序，就轉身走出書房，青桐連忙跟上。
主仆二人剛回到東跨院，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聽見影壁那邊傳來門房的聲音：“大娘子，門口來了幾位娘子，說是來找少娘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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