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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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終於安靜下來的時候，燈已經熄了，隻剩窗紙外頭透進來的一點月光。吳淑姬縮在他懷裡，頭發還沒乾透，濕漉漉地搭在他胳膊上。
她偏著臉貼著他肩窩，呼吸比方才平了些，手裡還攥著他散開的衣帶，沒鬆開。
沈徹躺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說了一句：“告訴你個好消息。”
吳淑姬沒動，隻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作回應。
“明天再上一天衙，後天就是冬至休沐了。”
吳淑姬這才抬起頭來，下巴抵著他肩頭，半眯著眼看他：“冬至休沐？”
“嗯。”沈徹把胳膊伸到她頸下，讓她枕得更舒服些，“朝廷定例，冬至放假七日。加上前後旬休，能歇上十來天。”
吳淑姬靠在他懷裡，像是在心裡數日子，過了一會兒才問了一句："那郎君明日還要去衙門？"
“要去。不過就上一天，後日就歇了。”沈徹低頭看了她一眼，“怎麼，舍不得我出門？”
吳淑姬沒有說話，隻是把搭在他肩上的手又收攏了一些，臉往他頸窩裡埋了埋，用行動代替了回答。她安靜地貼了一會兒，才悶悶地說了一句：“若是天天都是冬至便好了。”
沈徹被她這句話逗得笑了一聲，攬著她腰的手收了一下，低頭在她發頂碰了一下：“那你得去跟官家說，讓他把一年三百六十日都改成冬至。”
“妾身不敢。”吳淑姬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帶著點困意，已經軟下去了，“妾身隻敢跟郎君說。”
沈徹沒有再答話，隻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在外麵的肩膀。過了一會兒他低頭看了一眼——
她已經閉了眼，呼吸漸漸平緩下來，搭在他肩上的手指也鬆開了，像是終於撐不住困意，先他一步睡了過去。
......
第二天一早，沈徹醒的時候天還沒亮透。吳淑姬還在睡，側身蜷在被子裡，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隻露出半張臉。他輕手輕腳地起身，披了外衣去開門，青桐已經端著銅盆站在廊下了。
“郎君醒了？今日比昨日晚了小半刻，奴婢還以為郎君要睡過頭了。”
沈徹接過銅盆：“昨日睡得晚。”他洗漱完，換了身乾淨的官袍，吃了幾口早飯便出了門。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東廂的方向，門還關著，吳淑姬大約還沒醒。
他去衙門坐了一天。臨近年關，大理寺的卷宗比前幾日少了些，他把手頭幾件要處理的公文批完，又去隔壁李廷忠的值房坐了坐，聊了幾句冬至休沐的安排。
一直是閒的聊到了差不多到了散值的時辰，便起身告辭，出了大理寺的大門，馬車已經等在門口了。
......
他回家的時候，天剛打算黑下去，院子裡已經點上了燈。
剛進院門，就聽見正堂那邊傳來周婉的聲音：“……冬至的祭品單子我列好了，你們看看有沒有漏的。”
沈徹走過去，正堂的桌上攤著一張紙，上頭密密麻麻列著幾行字，周婉正拿著筆在紙麵上添改。見沈徹進來，抬頭看了他一眼：“回來了？正好，你來看看單子。”
沈徹把外袍脫下來搭在椅背上，走過去俯身看了看那張紙——上頭列著冬至祭祖要用的幾樣供品：
三牲、時蔬、果子、酒、香燭、紙錢。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寫著“饅頭若乾”。
他看完便點了點頭：“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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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婉又添了一筆，擱下筆，把單子折好收進袖中：“到了冬至那日，你帶著淑姬去祠堂那邊拜一拜。新婦頭一年進門，總得認認祖宗。”
沈徹應了一聲，抬頭看了一眼屋裡，沒有看見吳淑姬，便問了一句：“淑姬呢？”
“在書房。”周婉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吃了飯就過去了，說要把那本勞什子雜記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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