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口心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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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祜忽然捂住了胸口。
那一下疼得毫無征兆，像是有一隻手穿過皮肉，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又猛地向下一扯。
他本就蒼白的小臉頃刻失了最後一點血色。
康熙還沉浸在承祜終於醒來的慶幸中，一時沒有察覺他的異常，隻當他又想追出去，仍將他緊緊護在懷裡。
“承祜，別看了。”
康熙抬手遮住他的眼睛，聲音低啞。
“外頭風大，你身上的熱還沒退，不能再折騰自己。”
“你額娘若是知道，也不會願意看見你這樣。”
額娘兩個字落進耳中，承祜的身體驟然一僵。
胸口那股疼痛隨之變得更加劇烈。
他張開嘴，拚命想要吸氣，可無論怎樣用力，空氣都像被堵在了喉嚨外麵，根本進不到胸腔裡。
“嗬……”
細弱又急促的喘息聲響起。
康熙臉色一變，立即鬆開遮著他眼睛的手。
“承祜？”
懷裡的孩子死死攥著胸前的衣襟，指節都因過度用力而泛白。他張大嘴巴，脖頸繃得筆直，胸口急促起伏，卻怎麼也喘不上氣。
那雙方才還空洞黯淡的眼睛，此刻已經被生理性的淚水浸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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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剛剛放下去一點的心猛地懸起。
“是不是胸口疼？”
“承祜，看著皇阿瑪，慢慢喘氣！”
承祜聽見了，卻根本做不到。
他隻覺得胸腔裡像是塞滿了燒紅的刀子，每一次呼吸，那些刀子便會順著肺腑狠狠劃過。
疼。
比從床上摔下來還要疼。
可這樣的疼痛，依舊比不上他心裡的萬分之一。
額娘走了。
他醒得太晚，甚至沒能親眼送她最後一程。
他拚命重活一世，躲過了本該要他性命的天花，也提前防住了那麼多危險，卻還是隻能看著額娘被人抬出坤寧宮。
那他活下來，到底有什麼用？
這個念頭剛剛落下，承祜眼前便再次閃過一片血紅。
前世皇子們骨肉相殘的畫麵，和今生額娘倒在產房裡的模樣混在一起，像潮水般瘋狂湧入腦海。
胤礽被廢時絕望的眼睛。
皇阿瑪暮年孤獨的背影。
還有一個又一個被囚禁、被厭棄、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弟弟。
那些他原本發誓要改變的結局，此刻全都變成了無法掙脫的枷鎖，一層層壓在他的胸口。
承祜的呼吸越來越亂。
康熙不敢再耽擱，抱著他便要喚太醫。
可還沒等聲音出口，懷裡的孩子便突然向前弓起身子。
“咳……”
第一聲咳嗽又悶又輕，像是被硬生生壓在喉嚨裡。
康熙立即替他拍背。
“承祜，別忍著。”
“太醫就在外頭，皇阿瑪馬上讓他們進來。”
承祜卻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他想告訴皇阿瑪，自己沒事。
皇阿瑪已經失去了額娘，不能再被他嚇到。
他還要照顧剛出生的弟弟，也要替額娘守好這個家，他不能倒下，更不能死。
可他才剛動了動嘴唇，喉嚨深處便湧上一股濃重的腥甜。
那味道太熟悉了。
承祜怔了一瞬，本能地想要將那股腥甜咽回去。
緊接著，又是一陣更加劇烈的咳嗽從胸腔深處爆發出來。
“咳咳……咳咳咳！”
他的身體本就虛弱，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咳法。每咳一聲，單薄的肩背便狠狠顫抖一下，仿佛整個胸腔都要被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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