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小刺蝟收起了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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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午後，承祜剛剛睡醒，便看見佟佳氏坐在外間。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帶來木箱，身後也隻跟著一名貼身宮女。矮桌上放著一隻托盤，除了一碗剛煎好的湯藥，便隻有一小碟切碎的軟棗。
藥是孫院使親自看過的。
盛藥的碗、用來攪動的銀匙，以及入口時的溫度，也都經過兩次檢查。
佟佳氏接過藥碗，沒有立即走近軟榻。她先在炭盆旁暖了手，又低聲詢問奶娘：“大阿哥什麼時候醒的？”
“剛醒不久，已經喝了小半盞溫水。”
“可咳過？”
“醒來時咳了兩聲，孫院使看過，說沒有大礙。”
佟佳氏這才端著藥走進內室。
承祜靠在軟枕上，目光先落在藥碗上，又看向她的手。佟佳氏見狀，主動把手背遞到他麵前。
“是暖的。”
承祜伸手碰了一下。
果然溫暖。
藥碗也不燙，裡麵沒有陌生氣味。承祜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孫院使，見對方微微點頭，便徹底放下心來。
若是放在幾日前，他必定要親眼看著人試藥，再檢查一遍碗底，才肯張口。
可這幾日，佟佳氏送來的每一樣東西都經得住查驗。
她沒有因為承祜的防備而生氣，也沒有仗著掌管宮務，強行更換坤寧宮的人手。就連那一箱費心搜羅的珍貴藥材，被孫院使退回大半，她都不曾表現出半點不滿。
承祜心裡清楚，佟佳氏並不是壞人。
她或許無法代替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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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也沒有任何人能夠代替額娘。
可她願意認真照看他和弟弟，願意把他們的安危放在那些虛禮和貴重物件之前。這份心意，他不能裝作看不見。
佟佳氏舀起一勺湯藥，放在唇邊吹了吹，又用手腕試過溫度。
“今日的藥裡添了一點茯苓，孫院使說味道沒有前幾日那麼苦。”
承祜對此並不抱希望。
孫院使每次都說不苦。
可最後送到他嘴裡的藥，還是苦得舌頭發麻。
佟佳氏將銀匙遞到他嘴邊，耐心等著，也不催促。
承祜抬頭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彎起眼睛，主動對她笑了一下。
佟佳氏怔住。
承祜平日雖然安靜，卻很少對人笑。尤其是赫舍裡皇後薨逝以後，他大多數時候都繃著小臉，隻有看見胤礽平安無事，神情才會柔和一些。
麵對外人時，他更像是一隻豎起渾身尖刺的小刺蝟。
誰想靠近弟弟，都要先過他這一關。
如今，這隻警惕的小刺蝟終於肯在她麵前收起一點尖刺了。
佟佳氏眼中浮出笑意，聲音也放得更輕。
“大阿哥今日心情很好？”
承祜沒有回答，隻張開嘴，將那勺藥喝了下去。
苦。
孫院使果然又騙他。
他的小臉頓時皺成一團，卻還是沒有躲開第二勺。
佟佳氏忍著笑，一勺一勺喂得很慢。每喂幾口，她便停下來讓承祜緩一緩，再遞上一小口溫水。
喝到最後，承祜已經苦得眼角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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