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這孩子真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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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地將合起的書重新放平，指尖從書頁上移開。
“便說遇著這樣的事，你會怎麼辦。”
承祜輕輕點頭，沒有立刻去看書，反而先望了望身旁的兩個弟弟。
胤禔把手放得更端正了些，胤礽也抬起下巴，等著聽哥哥說話。
“要先問兄長，哪裡不舒服。”
李光地頷首，示意他繼續。
“若隻是坐累了，扶著靠一靠便好。若是身上疼，便不能隨意搬動，要請懂的人來。”
承祜說得不快，一句話講完，才接著往下說。
“弟弟想幫忙，也得知道該幫什麼。不能見兄長不舒服，就一齊圍過去。”
胤禔原本挺著的背，稍稍鬆了一點。
這事他乾過。
那時大哥咳嗽，他急著拍背，手還沒碰著人，便被阿瑪攔住了。
李光地瞧見他低頭，沒有點名，隻問承祜：“那麼，兄長隻管等著弟弟來問？”
“也不是。”承祜搖了搖頭，手指輕輕壓著披風邊緣。
“自己哪裡難受，能說清楚的，便該說清楚。不能為了不讓弟弟擔心，就說沒有事。”
胤礽一下看了過來。
承祜對上他的目光，停了一瞬，又認真補上一句：“大哥也該記著。”
胤礽這才收回目光，嘴角卻忍不住動了動。
這可是大哥自己說的。
先生也聽見了，下回再說不累，他便能拿今日的話問一問。
李光地原本還準備引他分清兄長與幼弟各自的責任，聽到這裡，便將那幾句話暫且留住。
“若弟弟確實幫錯了呢？”
承祜略微想了想，才道：“先看有沒有傷著人，再告訴他哪裡做得不妥。”
“隻告訴他？”
李光地身子稍稍前傾，語氣仍舊溫和，問得卻比先前細了些。
承祜沒有急著答，先緩了一口氣。
胤礽立刻伸出手，將墊著軟布的茶盞往他跟前推近。杯蓋輕輕碰了一下，他便扶住蓋沿。
這次他沒有開口。
承祜捧起茶盞，慢慢喝了兩口，等喉間的乾澀緩過去，才重新看向先生。
李光地並未催促，旁邊翻動紙頁的聲音也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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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窗另有兩位先生，原先正在核看字帖，此時都把手中的紙放低了些。
“還要教他，下回該怎麼做。”
承祜放穩茶盞，指尖仍搭在杯邊。
“若隻說他做錯了，卻不告訴他緣故，下回再遇見，他還是不知道。也可能怕再挨說，什麼都不敢做。”
胤禔抬起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承祜朝他笑了一下，又接著道：“譬如扶人，得等人站穩再走，不能自己著急，便拉著人往前。”
胤禔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好吧，這個他今日也做過。
不過大哥隻讓他慢些，並沒有不許他再扶。進門以後，那隻手也一直搭在他胳膊上。
李光地順著問道：“既是好心，便不必責備了？”
“若是不懂，便先教。若已經知道會傷著人，還偏要做，就不能隻說一句下回小心。”
承祜回答時，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語氣卻沒有變重。
“該停的事要停，弄壞的東西也要收拾，不能因是自家弟弟，便讓旁人替他受累。”
窗邊一位先生撫了撫胡須，目光落在承祜麵前的書上。
書上那幾行字尚未講完，孩子卻已將好意與過失分開了。
李光地沒有接著誇，隻將方才的話又往前推了一步。
“若兄長自己不肯聽勸，弟弟仍要順著他麼？”
承祜微微抬眼，隨即看見胤礽的手，又往茶盞旁邊挪了挪。
他忽然覺得，先生這道題，弟弟恐怕比自己還想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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