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消失的宮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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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前，長信侯府的庫房已經翻了三遍。
蒙毅跪在滿地木匣與殘帛間，手裡攥著一冊被割得殘缺不全的登記簿。
韓玨站在門檻外，沒有進去。
屋裡混著潮木與陳血的味道，右臂經夜折騰，連手指都抬得費勁。
“少了多少？”
蒙毅將冊子攤在地上。
“宮符原冊從甲三至甲十九，編號那一段被利刃整塊割走。庫裡找出六枚，趙畢身上搜出一枚，陳術藏了一枚。”
“餘下的，無法核數。”
嬴政站在窗前，窗外天色泛白，照得他玄衣邊緣浮出一層冷色。
“舊符全廢。”
蒙毅抬頭。
“王上，宮符用於夜禁通行與調取內庫，牽連宮門，內侍，車馬。全部作廢，今日宮中便要亂。”
“亂也比讓人拿著空符開門強。”
韓玨走過去，看著那本殘冊。
“不能隻廢。”
嬴政側過臉。
“舊符的形製既然流出去，廢一批，對方就會偽一批。今日作廢，明日他們換個顏色，照樣能拿著假物進來。”
蒙毅皺起眉。
“那該如何？”
“宮符每日換色，分為內外兩式。符背刻當日更次，入夜後必須由宮門令與宿衛各驗一次，雙印合上才許通行。”
韓玨說到這裡，喉間發緊，停了片刻。
“符可以仿，印也能仿。可同一夜裡，要摸清兩處輪值，偷到兩枚印，又將時辰對上，成本會高得多。”
嬴政沉默片刻。
“蒙毅，今日起辦。”
“臣領命。”
門外有人叩了兩下門框。
“王上。”
來人穿著中車府青灰短袍，個頭不高，臉白淨，站得規矩。
他先行禮，才從袖中取出一枚木符，雙手奉上。
“下吏趙岑，昨夜隨車府清點廢車，見一陌生車夫將木匣運往北倉。追過去時人已不見，隻拾到此物。”
韓玨看向那枚宮符。
符角磕掉一小塊，木紋裡嵌著黑泥。
趙岑遞符時，用的是左手。
右腕垂在袖下，袖口壓得嚴實，仍能看出腕骨轉動時不太自然。
蒙毅接過木符，臉色沉下來。
“甲七。”
“你看清車夫樣貌？”
趙岑低著頭。
“夜裡煙大，隻記得他右腳拖著走，車轅上掛了個褪色的紅穗。”
“為何不先報宿衛？”
“下吏地位低，怕誤了大事，也怕認錯人擔罪。”趙岑抿了抿唇，“見宮中正在查符，才敢來報。”
嬴政沒有表態。
韓玨伸手拿過那枚宮符，指腹沿著符邊摸過去。
舊符磨損得自然，確實不是新造的。
太及時了。
及時到像有人怕他們查得太慢，特意遞來一條線。
“右腕受過傷？”韓玨問。
趙岑抬眼，目光落在韓玨包紮的手臂上，又很快垂下去。
“幼時犯錯，挨過刑。”
“何種刑？”
“杖傷。”
韓玨沒有再問，將木符遞回蒙毅。
“留人，查車府昨夜出入冊，北倉附近的車轍也一並看。”
趙岑忙行禮。
“多謝韓先生。”
“謝王上。”韓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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