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宮門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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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腰牌名冊攤在燈下，紙頁上有七處被朱筆劃去。
韓玨靠著軟枕坐在案邊，右臂換了新藥，連抬眼都費力。
嬴政站在對麵，手指按著其中兩行被重墨塗毀的名字。
“七人。”
蒙毅道：“叛亂當夜，持注銷腰牌入宮的共七人。五人已對上嫪毐舊部，兩人身份被改過，原字刮得太深，認不出。”
阿若跪在門邊，背脊繃得筆直。
“奴婢從未改過名冊。”
蒙毅看向她。
“名冊自太後宮流出，孟枝又由你送屍出宮。你說沒動，憑什麼信？”
“憑她把冊子交出來。”韓玨道。
蒙毅皺眉。
“這也能作偽。”
“能。”韓玨抬起左手，指著兩處塗改，“可她若要作偽，不會把這兩個人留下。”
蒙毅走近。
“何意？”
“墨不一樣。”
韓玨將燈往前推了推。
“前頭五人的朱記已經發褐，是舊墨。後麵兩處蓋字用的墨偏青，紙纖維也被浸得鬆了。塗改的人拿到冊子時，冊頁已舊。”
阿若抬頭。
“名冊入太後宮前，先經宮籍署核驗，再由內侍送來。”
“所以該查宮籍署。”韓玨道，“不是先拿阿若去審。”
蒙毅盯著那兩道墨痕，沒有立刻作答。
嬴政伸手掀起冊頁，翻到紙背。
“若內鬼在宮籍署，知道我們查到這裡，接下來會做什麼？”
“毀原冊。”
韓玨話音剛落，嬴政已看向蒙毅。
“放消息。”
“放什麼？”
“就說原冊找到了，今夜移入北檔房，由玄衣署看守。”
蒙毅眼神一亮。
“臣明白。”
阿若伏身叩首。
“奴婢願去檔房引人。”
“不必。”韓玨道，“你留在這裡。”
阿若抬頭，眼裡帶著急色。
“太後宮的事，奴婢不能躲。”
“你去了，來的人會知道我們手裡沒有原冊。”
“可若有人認得奴婢。”
“那更不能去。”
韓玨把名冊合起，指腹停在粗糙的封皮上。
“有人想將太後宮拖進泥裡，你活著，才有機會把人拖出來。”
嬴政看了他一眼。
“你倒替誰都留後路。”
“留的是能用的證詞。”
“寡人聽不出分別。”
韓玨沒再接話。
夜深後，北檔房隻亮著一盞燈。
韓玨本該在偏殿養傷，嬴政卻將他安置在隔壁空室，門外站著兩名宮衛。
案上擺著一卷偽造的原冊。
嬴政坐在他對麵，正在擦劍。
布帛擦過劍身，寒光一寸寸露出來。
“誰許你跟來？”
“臣不來，王上會讓蒙毅拿著假冊站在燈下。”
“他能做。”
“他會被人看出緊張。”
嬴政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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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緊張？”
“緊張。”
韓玨靠在牆邊，額上沁著薄汗。
“所以王上在這裡。”
劍擦到一半，嬴政手停住。
外頭有人踩過積葉。
一聲。
又一聲。
兩人同時收了話。
門縫下先鑽進一線火光，緊接著，油味漫進來。
“起火了！”
外頭守衛高喊。
嬴政起身時，韓玨已經去抓案上的偽冊。
“放下。”
“餌不能真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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