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夢。”
一道細若發絲的紅光，從豎眼射出，正中裴語涵眉心。
她眼前一黑，意識瞬間沉淪，再睜眼時，天地都變了模樣。
昏黃的天空，懸浮的奇山，山壁上刻著三個蒼勁大字，懸磁山。
裴語涵站在虛空，像個透明的旁觀者，沒人看得見她。
山下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圍滿了修士，個個麵色赤紅，眼神狂熱，齊聲怒吼。
“殺了她！殺了她！”
人群正中，圍著一家三口。
女人倒在血泊裡，身受重傷，氣息微弱。
一個瘦瘦小小的男孩，張開雙臂擋在女人身前，梗著脖子，死死盯著周圍的族人。
“爹！你不能殺娘！”
男孩嘶聲喊著，嗓子都劈了。
人群分開，走出個中年男人，麵色痛苦，牙關緊咬。
他身後站著白發老者，是家族族長，也是男孩的爺爺。
老者冷哼一聲，聲如洪鐘。
“魔道妖女，人人得而誅之！大義滅親，方是正道！有什麼不能殺？不僅要殺，還必須殺！隻有殺了她，才能洗清我族的恥辱！”
話音落下，周圍的長老、族人、精英修士齊聲振臂高呼。
“殺！殺！殺！”
喊聲震天，掀得地上塵土飛揚。
哧，一聲輕響，利刃入肉的聲音。
男孩猛地轉身，下一秒，他眼睛瞪到極致，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他的父親，手握長劍，劍身深深刺進了自己妻子的心口。
男人滿臉是淚，渾身顫抖，卻終究是下了死手。
男孩張著嘴，像是要嘶吼，要哭喊，可最終，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他就那麼僵站著，看著母親軟軟倒下，看著父親染血的劍，看著周圍狂熱的族人。
小小的身子，像凍住的石像，裴語涵看得心口一揪，呼吸停滯。
這時她看見男孩頭頂，浮現出淡淡的字跡，左良（左蔑）。
原來他以前叫左良，後來，才改了名字。
畫麵一轉，灰霧翻湧，已是幾年之後。
廳堂之上，男孩長大了些，一身素衣，恭恭敬敬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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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方坐著他的爺爺，家族族長，老人端著茶杯，慢悠悠呷了一口。
“我讓你通讀家族典籍，這些日子，有何心得？說來聽聽。”
男孩躬身行禮，聲音平靜。
“孫兒以為，世間第一至理，便是殺。”
“殺？”
老人眉頭一皺，茶杯重重頓在桌上。
“解釋清楚。”
“是。”
男孩抬眼，眼神澄澈，又冰冷。
“肚子餓，殺獵物果腹，有仇敵，殺人除患，天下定，殺功臣固權。
世間萬事，歸根到底，就是你殺我，我殺你。”
“什麼是英雄？殺的敵人夠多，便是英雄。
什麼是敗者？殺不過別人，被人殺了，便是敗者。”
“殺之一字，學問也深，明殺，暗殺，借刀殺人，不能明著殺的，便暗地殺，不好自己殺的，便雇人殺。”
他侃侃而談，嗓音稚嫩，話語冰冷刺骨。
老人的眉頭越皺越緊，到最後，猛地一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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