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如似穿枝拂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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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宮侯辦事利落，不過一個時辰，便重返接天樓雅間。
“道友，辦妥了。”他躬身行禮，“義天山腹地最深處，地脈節點上，我開了座隱洞，以劍為核心，布了三層迷蹤陣，劍封在洞底石匣裡。”
左蔑坐在桌邊，點了點頭。
“做得不錯，那劍上我提前布了手段，風水師的運道、光陰者的宙道、空冥者的宇道、鬼修的魂道、煉師的煉道，再加上我自身的人道道紋，五大流派道紋纏在一起，誰碰誰倒黴。”
他笑容怪異。
“現在就等著，等消息散出去，魚兒自己咬鉤。”
北宮侯應下，退到一旁。
這幾日，接天樓下來拜訪的人就沒斷過，玄門、器宗、丹宗，還有些二三流的小宗門，排隊遞名帖，都想拜訪北宮侯這尊大能。
全被吳奎和蘇靈擋了回去。
說辭也客氣：長老一路勞頓，暫不見客。改日宗門再設宴，宴請諸位同道。
既不得罪人，也沒鬆口，分寸拿捏得極好。
左蔑也樂得清閒。
讓北宮侯自己回房養神，鞏固下定仙遊神通。
他轉身踱回裴語涵的上房。
天色剛擦黑，華燈初上，滿城燈火映進來，地上投下光與影。
裴語涵正臨窗站著，白衣映著燈火，柔情似畫。
聽見動靜，她回過頭，淺淺一笑。
“談完了？”
“嗯。”
左蔑走過去，牽住她的手。
“悶不悶？走，帶你下樓逛逛，承君城的夜景，總比山上熱鬨。”
裴語涵眼尾彎彎，點點頭。
“好啊。”
她自小在山上長大，甚少下山，更別說逛這都城夜市。
心裡幾分好奇。
兩人換了身常服，並肩出了接天樓。
剛入長街，便撞進一片燈火裡。
初夏的風裹著暖意，拂過臉頰，帶著街邊食鋪的甜香。
承君城的夜，早被點亮了。
長街兩側，酒樓茶肆，鱗次櫛比，燈籠一串接一串，紅的黃的，連成兩條火龍，順著長街延伸出去，望不到頭。
車馬如龍，高頭大馬蹄聲得得，還有三頭六臂的山獸，慢悠悠踱過人流，背上馱著貨箱。
雕龍畫鳳的浮空轎子，沒人抬舉，就憑著陣法懸在半空中，緩緩飄過街麵。
路邊行人見了，嘖嘖稱奇，明顯是修士的座駕。
更高處的夜空中，還有身著彩衣的女修，提著花籃禦風而行，素手一揚，鮮紅的桃花瓣便洋洋灑灑落下來，像下了一場紅雨，落在行人肩頭、發間。
引得街上孩童笑著鬨著去接。
忽然，天邊“嘭”地一聲炸響。
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炸開，金的銀的，四散開來，照亮了半邊天。
緊接著一朵接一朵，漫天綺麗，層層疊疊，把夜幕照得亮如白晝。
裴語涵停下腳步，仰著頭，看得有些出神。
燈火映在她眸子裡，星星點點，長發被風拂起，發梢如似霞光。
左蔑站在她身側，十指緊扣，軟軟的。
他抬眼掃過漫天煙花，掃過車水馬龍，掃過滿街笑語。
這些繁華，很美，掌心傳來的溫度，身邊人安靜的側臉，卻讓他覺得，這喧鬨的夜，如此美好。
能跟她這麼逛一逛，心中泛起漣漪。
兩人順著長街慢慢走。
走著走著，裴語涵腳步慢了下來。
街邊擺著個小攤，支著藍布棚，掛著一溜小巧的瓷瓶，紅的白的粉的。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圍著藍布圍裙，正笑著招呼客人。
是賣胭脂水粉的。
裴語涵盯著那些瓷瓶，眼神裡帶著點好奇，又有點茫然。
她長這麼大，還從沒碰過這些東西，修行之人，清心寡欲，素麵朝天慣了。
“怎麼，喜歡？”左蔑低頭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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