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光陰夢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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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天山巔，血色光柱衝天而起，把半邊天都染得濃稠如血。
十絕無生大陣運轉到極致，山腹深處的驚鴻亂鬥台嗡嗡震顫，道紋沿著地脈蔓延開去，像一張血色大網，收緊了整座山。
左蔑立在山巔最高的巨石上，紅衣被罡風灌得獵獵作響，長發向後狂舞。
濃烈的血腥氣順著風往鼻子裡鑽，混著焦糊的皮肉味、碎骨的腥氣，還有魂魄被撕裂時的淡淡哀鳴。
換做旁人，怕是當場就要彎腰嘔吐。
可左蔑深深吸了一口，胸腔裡都灌滿了甜腥的氣息。
像是嘗了世間最甘美的蜜，從舌尖甜到肺腑，再順著血脈竄遍全身，激起一陣深入骨髓的亢奮。
他指尖都在微微發麻。
“死亡，多麼甘美的香甜啊。”
他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滿足的歎息。
“殺呀，殺吧。”
“讓濃烈的生命之花，在鮮血裡璀璨綻放。”
他仰頭望著血色天穹，忽然縱聲長笑。
笑聲裡帶著魔性，順著風傳遍整座義天山。
“古來生死皆如夢，血作酒來骨作盅。
一劍橫空天地碎，萬靈同赴一場空！”
詩罷，他抬手往下一按。
大陣轟然一震。
山腳下堆積的枯骨、之前清剿的修士屍骸、還有收繳來的各色法寶靈材，儘數被大陣牽引著，往山腹深處墜去。
修為、精血、魂魄、肉身……
所有一切，都被大陣緩緩絞碎，化作最純粹的能量，灌進驚鴻亂鬥台裡。
看著下方不斷被吞噬的一切，左蔑心中波瀾不驚。
隻是目光掃過一道玄色身影的時候，微微頓了頓。
趙念。
他被大陣的力量牽引著，從半空緩緩飄過來。
雙目無神，神色木然，渾身靈力消散。
魂魄，已經入了幽冥。
隻剩一具空殼，被大陣扯著，往血光裡落。
左蔑望著他，微微一歎。
腦子裡閃過些零碎的畫麵。
剛入寒宮劍宗的時候，這小子鞍前馬後給自己跑腿，一口一個“左師叔”，叫得殷勤。
宗門大比上，他仗著一手劍法力克群雄，拿下第一，站在領獎台上，眼睛亮得像星星。
還有試道大會上，他用成雙入對神通，一劍震退蕭忘，意氣風發。
一幕幕，都還像在眼前。
左蔑麵無表情。
他傳給趙念的成雙入對，本就動了手腳。
看似短時間暴漲實力，實則早就悄無聲息耗光了他的壽元和魂魄根基。
從用那神通開始，他的魂魄就已經在往幽冥地府沉。
撐到現在，已是極限。
萬年後輪回轉世，或許還能再入修行路。
隻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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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蔑目光微垂。
要是裴語涵知道了，少不得又要傷心。
還是別讓她知道了。
他指尖輕輕一彈。
一道紅光打入趙念眉心。
下一刻，趙念的身軀被血光一卷，徹底沒入了山腹深處。
一點波瀾沒有。
左蔑收回目光，大陣還在運轉。
山道入口處，卻傳來了動靜。
一群人影鬼鬼祟祟摸了進來，為首的正是季易天，身邊跟著季昔年，還有陰陽閣剩下的幾位長老。
一行人沿著山道往裡走，一邊走一邊四處打量，眼神裡滿是貪婪。
“父親，這山不對勁啊。”季昔年壓低聲音，“地脈動得厲害，還有血光……怕不是有什麼凶險？”
“凶險？”
季易天嗤笑一聲，拂了拂袖子。
“凶險才有機緣！”
“季修被困在裡麵這麼久都沒消息，北宮侯又不見了蹤影，那道橫掃天下的劍光也沒動靜。”
“依我看，定是上古法寶出世，正在最關鍵的時候。”
“咱們趁亂進去，奪了機緣，那就是我陰陽閣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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