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光陰夢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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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隔著麵具傳過來，悶悶的，卻帶著笑意。
夢境季嬋溪的心砰砰直跳。
她緊張得要死。
這戲她小時候跟著娘看過，也學著跳過，可那都是在家裡，哪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跳？
可手已經被左大師握住了。
溫暖，有力。
一股溫和的力道順著指尖傳過來，帶著她動了起來。
智道的神通悄無聲息鋪開。
夢境季嬋溪隻覺得腦海裡一清，所有舞姿、步伐，都清清楚楚浮了上來。
身體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跟著節奏，動了起來。
一開始還有些僵硬，慢慢的，越來越靈動。
兩人載歌載舞，跟在海獅後麵，順著人流往前走。
周圍的叫好聲、喝彩聲、口哨聲，此起彼伏。
夢境季嬋溪戴著麵具，沒人認得她。
可她能感受到，周圍人的善意和歡樂。
這些情緒，像是能傳染。
她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很久很久，她都沒這麼開心過了。
像是把所有的煩惱、委屈，都暫時忘掉了。
隻有眼前的舞蹈，耳邊的樂聲，還有身邊牽著她的那隻手。
溫暖，又安心。
她甚至希望，這條路能長一點，再長一點。
就這麼一直走下去，也挺好。
隊伍走了半條街，漸漸有人離隊，也有新的人加入。
左大師忽然一拉她的手，帶著她脫離了隊伍，拐進了另一條小巷。
夢境季嬋溪猝不及防，一頭撞進他懷裡。
濃鬱的男性氣息撲麵而來，帶著點淡淡的鬆香。
她臉上一熱，連忙扶住麵具，差點掉下來。
心臟砰砰跳得厲害。
“走這邊。”
左大師鬆開她，轉身往裡走。
聲音聽不出情緒。
夢境季嬋溪站在原地，愣了愣，連忙跟上。
又是一條幽暗的小巷，垃圾味混著黴味。
左大師走在前麵，不說話，腳步聲單調回響。
外麵的喧鬨聲，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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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的歡樂和暖意，像是被留在了另一個世界。
心裡，又慢慢沉了下去。
像是剛才的快樂，隻是一場夢。
她咬著唇，看著前麵人的背影。
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終於，快到巷口了。
外麵的人聲又清晰起來。
左大師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
“你想好了嗎？”
夢境季嬋溪一愣：“想、想什麼？”
左大師指了指她臉上的麵具。
“你想戴著麵具走出去，還是以真麵目，站在人前？”
夢境季嬋溪再愣。
左大師看著她，緩緩開口。
“我進巷子就摘了麵具，你卻一直戴著。
怎麼？覺得自己丟臉？
怕用真麵目見人？
擔心直麵人生，就會失去剛才的快樂？”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她手足無措。
站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
沉默了片刻，她慢慢抬手，摘下了臉上的麵具。
露出一張清麗的臉，眼角還帶著點未褪的紅。
“左大師，您的意思，我懂了。
謝謝您。
我隻不過是個平凡的鮫女……”
“我沒問你是誰。”
左大師打斷她，語氣認真起來。
“我說了，你落到這步，有我的責任。
我該補償你。
但這不是重點。”
他指了指巷外的街道，指了指那些來往的行人。
“你剛才戴著麵具，他們為你喝彩。
你摘了麵具，他們就不認識你了。
可你還是你。
他們喜歡的，不是麵具，是跳舞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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