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有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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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周深話音落下，場間眾人目光齊齊聚焦在他身上，喧鬨瞬間斂去，隻剩一片寂靜。
作為城東思賢書院執教三十年的老牌名儒，周深在長安寒門士子之中聲望極高。
其人平日裡極少參與這類府邸私試，今日竟肯親自下場應試，本就讓眾人倍感意外。
此刻見他要親自獻詞，一眾士子均是屏息凝神，靜待其作。
而周夫子也不扭捏，隻稍作調息之後，便開口吟誦：
【出塞昭君，看風姿綽約，彩繡身披。
容顏清秀若水，目斷魂飛。
離歌婉轉，墜斜陽、寂寞空幃。
和睦曲、輕鴻迷醉，荒原百鳥驚奇。
曆儘春秋雨雪，倚荒沙望遠，意冷心灰。
香凝牧草綠浪，遍野芳菲。
琵琶曼奏，吟漢樂、無字豐碑。
佳麗去、黃沙怒卷，九州垂淚傷悲。】
詞作吟畢，餘韻悠長……
不同於先前士子一味堆砌大漠悲苦，周深此篇老練持重、章法極穩。
既有佳人辭闕的溫婉風骨，又有荒原萬古的蒼茫氣象。
起承轉合可謂滴水不漏，文氣醇厚，帶著數十年浸淫詩文的沉澱感。
就連陸攸也是罕見的點了點頭：不愧是老學究，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長調詞不同於小令，很見作者功底。
這首《漢宮春》全詞雙調九十六字，前後段各九句、四平韻。
能夠在這麼長一首詞中嵌入適韻的字，而且還能完整表達出自己的觀點，哪怕放在後世，也算的上入流的作品了。
在後世的詩詞創作中，陸攸也是比較偏愛《浣溪沙》這種短小精悍的詞牌，這個也是兩宋大家們創作次數最多的詞牌名。
畢竟寫的越多，越容易出錯。
最關鍵的是，如果過於囉嗦，意向堆砌，更是會如畫蛇添足一般，落了下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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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判席上，三位考官神色皆是微微一動。
秦老率先開口：“詞句溫潤老練，章法無半分瑕疵，比起先前兩闋俗筆，格局已然開闊不少。
能跳出單純悲懷，窺見功業餘澤，實屬難得。”
國子監韓直講也點頭認可：“格局已然跳出兒女離愁，能看見千秋風物、無字豐碑，立意端正，足見你功底深厚。”
張長史最終定音：“綜合評議，品級——中上。”
一聲“中上”落下，場中頓時響起陣陣低讚。
要知道，先前兩人一人“下上”、一人“中下”，已經算是尋常士子裡的不錯水準。
如今周夫子一出，穩穩定格“中上”，直接拉開了檔次，在場大半人瞬間自知不及，徹底熄了爭勝的心思。
“不愧是執教三十年的老前輩，功底根本不是我們這些後生能比的！”
“中下到中上，看似隻差兩級，卻是天壤之別！”
“這應該是今日天花板了吧？我都不敢想象，似這般穩正雅潤的詞作，誰還能超越？”
周遭一眾士子聞言皆是扼腕歎息，紛紛搖頭自愧不如。
周深聽得評級，麵色卻始終淡然，隻是微微拱手稱謝，便從容退回人群。
場間登時沉寂下來，眾人皆以為名次已然塵埃落定。
然而片刻後，又有一道清朗笑聲忽然自人群後方響起。
“周老夫子佳作在前，晚生不揣冒昧，也獻拙詞一闋，以附驥尾。”
眾人聞聲轉頭，隻見那名一直手搖折扇、氣定神閒的錦衣公子韋睿，緩緩踏步而出。
韋睿身姿俊秀，風度翩翩，眉眼間帶著世家才子獨有的自信從容。
很快，全場的目光都聚焦他身上，就連陸攸也難免多看了兩眼，心道這刁毛還挺會搶風頭。
裝逼前先拍一個彩虹屁，無論是落在當事人或者圍觀的人耳中都很受用，韋睿此舉確實容易收割一波小迷弟。
身側一人率先起哄：“是韋侍郎家的公子，韋公子終於要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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